初见
声颤抖的睫毛随着眼皮的动作向上抬起,露出了掩着的眼珠——刀刻般精致深邃的眼眶里,缀着两枚碧绿色的眸子,像雪原中两汪小小的湖泊。

    纪云谏细细审视了一番,感叹着天道造物时对主角的厚爱。

    手中捏着的那张小脸神态变了又变,最后落到个不堪屈辱的表情上来。

    纪云谏放开手,拿起一旁的帕子不急不慢地擦了擦:“你是异族人?”

    “下奴不知,自记事起就是孤儿。”迟声的声音有些嘶哑,不知是变声期还是干渴的缘故。

    “犯了何事?”

    “下奴不知。”

    “从今日起,贴身服侍我可好?”纪云谏目光落到那短了半截的裤腿上。不管系统所言是真是假,提拔一个罪仆和收容一只野猫在他眼中无甚区别。

    “下奴不……”迟声一惊,佯装乖觉地抬起头,视线不自觉地循着纪云谏目光探去,最后竟落在自己那双冻得灰紫的小腿上。他咬紧了口腔内侧的软肉,半晌才出声:“下奴听从公子吩咐。”

    “叫什么?”

    “迟声。”

    “腿脚有问题?”

    “回公子话,跪久了行动不便。”

    纪云谏把暖炉塞到他怀里:“去找管事的要几身冬装,就说从我份例里划出去。”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既已是我身边人,罚跪便免了,让春桃在院里替你安排个住处。”

    “下奴谢过公子。”怀中暖炉沉甸甸的,似乎还带着公子手上的温度。

    “出去吧,我乏了。”纪云谏斜倚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热病之后更容易犯困了,原本一天就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清醒,如今更是隔一个时辰就得小睡一会。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但出门后依旧是刺骨寒风。迟声拢了拢袖子,将怀中温热的兔儿暖炉抱的更紧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纪云谏正睡得迷迷糊糊,系统兀自开始播报:【系统警告,主角龙傲天爽值-10,目前爽值剩余10。】

    纪云谏眼皮都不愿抬一下,哪怕是系统也不能平白扰人清梦。

    【系统提示:爽值降为0时,视作任务失败,即刻抹杀宿主。】

    纪云谏这才不情不愿睁开了眼:“你威胁我是没用的,左右我本也活不了多久。”

    系统不再出声,纪云谏耳边是清净了,但困意也随之消散。

    罢了。

    他支起身,边唤了春桃为他梳整衣冠,边于心中问道:“迟声现在在何处?”

    【系统检测到主角正在库房。】

    “发生了何事?”

    【为宿主透露地点已经是违规操作了,系统也没有更多的剧透权限哦。】

    明明都是相同的电子音,纪云谏却隐约听出了几分不情不愿。

    春桃用一根白玉簪穿过发髻,固定好纪云谏散乱的长发,再替他披上件莲青色的鹤氅:“公子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库房。”

    怎的突然去那腌臜地方?春桃暗自纳闷。然而觑着纪云谏不愉的面色,她到底是忍下满腹狐疑,抿紧了唇。

    路程只有七八分钟,纪云谏就没有传唤软轿。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百米间他额头上已经起了薄薄一层冷汗,一路上竟停下来休息了三四次。

    修真界本有那代步的符咒,但纪府内禁一切术法,符咒自然也包括在内。

    说起府内禁令一事,其实也渊源颇深。

    当年纪母柳阑意怀孕之时,夫妻二人被纪父纪天明的仇家所追杀,在那雪原躲藏了一月有余。待到生产时,因寒气入体加上大失血,柳阑意灵脉受创、道心受损,留了隐病无法再育;纪云谏也先天不足,灵脉尽黯,连常人的身子骨也比不上。

    纪天明内心有愧,便在青云峰辟出一块灵地,将纪宅迁往此处,试图用天地灵脉滋养母子二人。

    可惜数年间情况并未好转,独子纪云谏先天经脉受损,纵使灵根至纯也无法修炼。柳阑意见此,再加上自身修为大减,由怨生恨,被执念魇住,生了心魔。

    为了避免刺激到妻子,纪天明在纪府四周设下了几道禁忌法阵后,就掩耳盗铃般下令——纪府内严禁一切术法。

    【系统提示:爽值-1】

    【系统提示:爽值-1】

    ……

    一路上提示时不时就响起,最后爽值仅剩4点。

    纪云谏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满心想着等见了那迟声,定要问问他这是遭受了什么折辱。然而临到库房大院前,他喉间却似被什么堵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纪云谏赶路赶得急,乍一闻到这味道,几欲作呕。

    春桃连忙将嗅盐送到公子鼻下,纪云谏深吸了几口才缓过气来。

    小丫头秋月往那院内探头一看:“院内正给罪仆上刑呢,怕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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