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执凛,”她勾起嘴角,“技术退步了。”
门关上了。
电梯下行时,余飒对着金属轿厢整理衣领。那个阿拉伯文纹身从领口若隐若现,她伸手轻轻抚摸凹凸的墨迹。
手机开机后涌入几十条消息。最新是韩忍冬的:「裴承铭找不到你快急疯了,我说你在我这儿」
下条是裴承铭的:「宝贝你在哪?我接你吃早茶」
余飒划掉所有通知,点开翻译软件输入「?? ?????」。屏幕上跳出翻译结果时,电梯正好抵达一楼。
她删除记录,走出大堂。
*
纪执凛站在衣帽间里,指尖拂过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六年了,这些衣服还保持着原来的顺序,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主人。
他最终选了件黑衬衫。
手机在客厅响个不停。纪明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命令:“现在立马回来,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
纪执凛系着袖扣,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余飒的气息还萦绕在空气里,混着昨夜的情欲和硝烟。
“回来再说。”电话被挂断。
纪执凛抓起车钥匙下楼。晨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见余飒正站在路边拦车。
很高挑,很帅。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反应过来前将人打横抱起。
“我操……”余飒的咒骂被塞进迈凯伦的动静打断。
“系好安全带。”
“我要下车。”
“吃完早饭送你。”纪执凛单手打方向,“想吃什么?”
“吃你个头。”
最终停在一家早茶店。纪执凛熟门熟路地要了包间,点了一堆点心。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很快摆满整张桌子。
余飒抱着胳膊不动:“不饿。”
纪执凛夹了个虾饺放到她碟子里:“你以前能吃三笼。”
“以前眼瞎。”
“现在视力恢复了?”
“恢复到能看出你人模狗样。”余飒终于拿起筷子,却把虾饺戳得千疮百孔。
纪执凛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斟茶。普洱茶汤红亮,香气氤氲。
“还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儿吗?”他突然问。
余飒动作顿了下:“不记得。”
“你当时把豉汁淋到裙子上,”纪执凛嘴角微扬,“非说是我碰的。”
“本来就是你。”
“嗯,是我。”他给她添茶,“后来赔了你十条裙子。”
余飒放下筷子:“纪执凛,演深情人设也要有个限度。”
“我在陈述事实。”
“事实是你六年不敢出现,现在装什么念念不忘?”
茶壶微微倾斜,茶水洒在桌布上。
纪执凛抽纸巾擦拭,动作依然从容:“银行流水……”
“别他妈提银行流水!”余飒突然提高音量,“那六百万是你自愿给的,我没求着你!”
邻桌客人好奇地看过来。
纪执凛放下茶壶,目光沉静:“那你要什么?”
“要你滚出我的生活。”
“做不到。”
余飒抓起包包起身,却被按住手腕。
“吃完。”纪执凛语气平淡,“别浪费粮食。”
她瞪着他,突然笑了:“行啊。”重新坐下后,风卷残云般扫光所有点心,甚至叫服务员加了两份肠粉。
纪执凛始终安静地看着,偶尔给她添茶。
当余飒终于放下筷子时,他才开口:“消气了?”
“更气了。”余飒擦着嘴,“看你装模作样就恶心。”
结账时经理亲自送来会员礼,一盒手工巧克力。纪执凛自然地接过,放进余飒包里:“你喜欢的酒心口味。”
“早戒了。”余飒把巧克力扔回桌上,“甜得要死。”
去老宅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余飒靠着车窗假寐,等红灯时纪执凛他忽然开口:“待会不管听到什么,别当真。”
余飒眼皮都没抬:“你以为我在意?”
纪家老宅还是老样子,只是庭院里的松树又高了些。
管家看见余飒时明显愣了下,但很快恢复职业微笑:“纪先生等很久了。”
客厅里,纪明修和余明薇坐在主位,旁边还有个陌生女孩。女孩看着很小,染着粉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正低头玩手机,浑身写着“不情愿”。
“怎么现在才来?”纪明修皱眉,随即看到后面的余飒,“她怎么来了?”
余明薇站起身:“小飒?”
“六年不见这么老了?”余飒笑着打量她,“医美没跟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