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后面,外婆正被切开身体,取出病变的组织。这个念头让她的胃绞成一团。
“坐会儿?”纪执凛指了指走廊上的长椅。
余飒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需要这点疼痛来保持清醒。
纪执凛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我第一次逃课是小学,六年级。”
余飒皱眉:“谁问你了?”
“没人问。”纪执凛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远处,“那天我妈突然在家里倒下了,我爸在出差,家里只有保姆。我偷偷从学校跑出来,走了三站路去医院。”
余飒的手指松开了些。
“到医院才发现,我根本进不去ICU。”纪执凛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在走廊上坐了一下午,最后被班主任拎回去。”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余飒一直以为他只是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少爷,没想到……
不过,也没什么好心疼的,她觉得,他内心的伤痛可能远远不及她。她12岁经历了爸爸的突然离世,15岁又得知了外婆病重的消息……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余飒的思绪猛地收回。一个护士走出来:“家属在吗?”
余飒一个箭步冲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紧张,”护士安抚道,“手术很顺利,主刀医生马上出来说明情况。”
余飒的肩膀垮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纪执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很近,但没碰到她。
“肿瘤切除得很干净,没有扩散迹象。”林教授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老人家身体底子不错,恢复应该会很快。”
余飒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她急忙用手背抹掉,声音哽咽:“谢谢医生……”
林教授拍拍她的肩:“去病房等着吧,病人马上送过去。”
纪执凛在一旁点头:“辛苦了。”
余飒跟着推床往病房走,外婆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氧气面罩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想去握外婆的手,又怕碰到输液管,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捏住被角。
病房里,护士们熟练地连接各种监护设备。余飒站在角落,看着外婆被各种管子和电线包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没事了。”纪执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声音很低,“最难的关已经过了。”
余飒没说话,只是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车祸被送进医院,她也是这么站在ICU外面等,最后等来的是一张死亡通知单。
“我去买点吃的。”纪执凛说,“你想吃什么?”
“不用。”余飒摇头,“我不饿。”
纪执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余飒在病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外婆的手。老人的手很凉,她小心地搓了搓,想让它们暖和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的灯自动亮起。
纪执凛回来时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粥和小菜,另一个看起来像是洗漱用品。
“多少吃点。”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外婆醒来看见你垮着脸,该担心了。”
余飒勉强吃了两口,米粥在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她放下勺子,抬头看向纪执凛:“你回去吧。”
“等你外婆醒了再说。”
“用不着。”余飒声音冷了下来,“手术都做完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
纪执凛正在整理买来的毛巾和牙刷,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随你怎么想。”
余飒还想说什么,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她立刻扑到床边:“外婆?”
老人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余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外婆,手术成功了!您没事了!”
外婆的视线还有些涣散,但听到余飒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目光移到站在床尾的纪执凛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恭喜啊,外婆。”
纪执凛的声音很温和,脸上带着余飒从未见过的柔软笑意。
医院大门口,夜风裹挟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余飒站在台阶上,盯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
“外婆已经手术完了,你是不是该回京城了?”她没看纪执凛。
纪执凛双手插兜,闻言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点懒散的意味:“怎么?赶我走啊?”
余飒终于转头看他:“你赖在这儿有什么意思吗?我外婆手术跟你有什么关系?”
路灯的光照在纪执凛脸上,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