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飒多看了他两眼。
靳择朝长得很有辨识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像用刀刻出来的,偏偏眼神又带着点懒散的痞气。当他弯腰调试踩镲时,后颈凸起的脊椎骨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谁啊?”沈知越用拨片指了指余飒,冲纪执凛挤眉弄眼,“女朋友?”
“便宜妹妹。”
纪执凛从角落拖了张折叠椅过来,示意余飒坐下。
余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坐下了。
她脱下纪执凛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沈知越的目光在她脚踝处流连,吹了个口哨:“凛哥,你这妹妹够野啊。”
“眼睛不想要了?”余飒冷冷地说。
沈知越一愣,随即大笑:“够辣!我喜欢!”
纪执凛踹了他一脚:“你够不够贱?排练!”
靳择朝已经坐回鼓架前,修长的手指转着鼓棒,突然问余飒:“听摇滚吗?”
“不听。”余飒抱起手臂,“吵。”
沈知越笑得直拍大腿:“凛哥,人家嫌你吵!”
纪执凛没理他,只是拨了下贝斯弦,低沉的重音在仓库里回荡。
靳择朝默契地敲了两下鼓边,沈知越收起玩笑的表情,吉他声如利刃出鞘般切入。
前奏响起时余飒就皱起眉。
这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太躁,太满,像要把所有情绪硬塞进听众的耳朵里。
纪执凛站在中央,背对着她,肩胛骨随着节奏微微耸动。
歌词是关于背叛和遗忘的,充满愤怒的隐喻。
她下意识攥紧裙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副歌部分纪执凛唱得近乎嘶吼,脖颈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贝斯上。
余飒突然站起来往外走。
音乐戛然而止。
“去哪?”纪执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透气。”
她头也不回地推开侧门。
室外冷风扑面,余飒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讨厌这种被音乐强行剖开的感觉,更讨厌纪执凛歌词里那些直指真相的隐喻。远处传来机车的轰鸣,她靠在生锈的铁架上,从纪执凛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
刚点上,侧门又被推开。
靳择朝走出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给。”他递过来,声音比纪执凛清润些,“纪执凛让你别走远。”
余飒没接:“他自己怎么不来?”
“在跟沈知越吵架。”靳择朝皮笑肉不笑,看上去冷冷的,“那小子刚才一直盯着你看。”
余飒这才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靳择朝靠在离她半米远的墙上,从兜里掏出盒薄荷糖,倒出两粒扔进嘴里。
“不喜欢我们的歌?”他问。
“难听。”余飒直言不讳。
靳择朝面无表情:“确实。纪执凛写的东西都太...私人了。”
余飒侧头看他:“你们组乐队多久了?”
“一两年吧。”靳择朝望向远处,“沈知越想玩,拗不过他。最开始是在他家车库,后来被邻居投诉,才找到这个地方。”
“为什么叫零点星?”
“凌晨零点。”靳择朝指了指夜空,“最容易感到孤独的时刻。星星是...”他顿了顿,“他妈妈的名字里有‘星’字。”
余飒突然明白为什么纪执凛左耳总戴着那颗星星耳钉。
回到仓库时,沈知越正在抱怨:“凭什么改?这段solo多带劲!”
“太花哨。”纪执凛头也不抬地调着弦。
“操!”沈知越把拨片砸过去,“那你找个不花哨的吉他手啊!”
纪执凛轻松躲开,抬头看见余飒,眼神在她手里的矿泉水瓶上停留了一秒。
靳择朝若无其事地走回鼓架前:“继续?”
这次他们换了首慢一点的歌。
前奏是纪执凛的贝斯solo,低沉绵长。
她盯着纪执凛的侧脸,发现他唱歌时会微微皱眉。
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异常年轻,甚至有些脆弱,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暴戾乖张的纪执凛。
排练结束时已近凌晨。
沈知越吵着要去吃宵夜,被靳择朝拖走了。
纪执凛收拾好贝斯,走到余飒面前:“送你回去。”
余飒没动:“为什么带我来?”
“不知道。”纪执凛把外套甩到肩上,“可能想让你听听看。”
“听什么?”
“我为什么恨余明薇。”他直视她的眼睛,“现在你知道了。”
余飒突然伸手摘掉他的星星耳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