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己刚才的举动绝对无法让人感到愉悦,起码在和她进一步交往这件事情上又会打退堂鼓。

    没事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竹取星野顺着墙边坐到地板上,她完全认可这些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他们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有病的怪人。

    大概从进入孤儿院起,竹取星野就意识到自己有时无法控制或正确宣泄情绪。成为孤儿听起来可怕,但有时,一场天灾就足以摧毁一个家。

    父亲母亲的样子,她已记不清了——或者说,她刻意规避着去回忆那些细节。

    但关于自身的变化,她是有记忆的:从笔杆、吸管,再到自己的手指……每当情绪淤积无处排解,她总会不自觉地想咬点什么。

    孩童的咬合力有限,虽不至于造成严重伤口,却总会在皮肤上留下青紫的印痕——这引起了福利院的担忧。

    他们不明所以,只当是她在学校受了欺负却不肯说。于是,在好心叔叔阿姨的奔走下,竹取星野开始了频繁的转学。

    然而反复如此,问题根源不可避免地指向了她自身。

    ——她有问题。

    这是福利院其他人的评价,也是竹取星野后来逐渐认清的事实。

    ——不能被看出来。

    这是她学到的第二件事。

    于是,她将啃咬的对象换成了糖果、冰块。

    有效果。

    但问题在于,这些东西并非唾手可得——福利院的物资需要登记,不会厚此薄彼,更没有多余的零花钱。

    因此,竹取星野开始习惯在任何季节都穿着长袖,遮掩那些情绪失控时自己掐出的痕迹。

    长大以后,竹取星野自己查过相关的资料——学理上称之为口欲期,是弗洛伊德理论中婴幼儿口欲期未满足或过度满足的延续,也可能因压力、习惯或无意识行为演化而来。

    成年人少有,但也拥有例外,比如她。

    竹取星野接受能力很强,倒也不是不在乎,只不过在发现自己有心理问题的时候,她渐渐摸索到了缓解情绪的钥匙——不在意。

    是的,尽量对所有事情保持事不关己的状态,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对任何事情拥有期待,这样就不会伤心难过。

    她的人生目标就是找到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没有作出惊天东西的事业的人生追求,也不会遇到太多磨难。

    这是她选择的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也是自己选择进入警察学校的原因。

    在警校里做一条平平无奇的咸鱼,没有出色的能力,没有远大的报复,安心毕业等分配成文员就好。

    可现在,形势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繁重的工作剥夺了她“离线”的权利。

    比起体能的消耗,更让她担忧的是心底日益加剧的焦虑。

    竹取星野闭上眼,耳根悄悄变红。

    抛开以上种种,更让她难以启齿的是——

    在刚刚被安室透的话语不断重新勾勒起来的不妙回忆中,她的情绪变得愈来愈焦躁。

    无法使用外界手段缓解的她,似乎对安室透的那双手,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要啃咬的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