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简直荒谬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一个独居女性,深更半夜,为什么要给一个关系微妙的异性同事开门?
而且,他道哪门子歉?
但安室透这个人,行事逻辑似乎从来就不在“按理”的范畴内。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他人已经在她的公寓门外了。
更可怕的是,起码在现在这个时刻,竹取星野内心深处竟然生不出一丝力气去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即使是带着强制性的打扰。
甚至,有些期待。
于是纵然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等竹取星野回过神来,她已经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拧开了公寓大门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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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竹取星野和安室透隔着小小的茶几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尴尬。
这是她第一次在家里招待客人,还是一个深夜造访的的异性。
安室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竹取星野红肿未消的眼眶和身上明显是匆忙套上的家居服,但语气却带着真诚的歉意。
“实在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说完,安室透顿了顿,视线自然地移开,落向别处,体贴地补充道:“嗯……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把卧室门带上。”
相比起主人的拘谨,安室透的姿态可以称得上是放松,但在不算大的室内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啊?哦……”
竹取星野迟钝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半开的卧室门。
门内,被褥凌乱地堆在床上,枕头歪在一边,简直是太邋遢了。
更别提她自己此刻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上泪痕未干……
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在一个并不熟悉的同事面前就大摇大摆地展现了出现。
迟来的羞耻感和不合时宜感瞬间攫住了她。
是药物的作用吗?她刚刚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事已至此,竹取星野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您……您稍等一下。”
安室透微微颔首,目光温和:“不用着急,是我冒昧了。”
话虽如此,竹取星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给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她需要立刻马上把自己从这糟糕透顶的状态里剥离出来,哪怕只是表面的伪装。
听着卧室门关上后大约二十秒,安室透并没有起身。
他维持着放松的坐姿,目光却不像自己的坐姿一样正经,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这个小小的客厅。
不管是从保护普通民众的基本职责出发,还是作为她上级的角度,安室透都认为自己有必要对竹取星野进行更深入的观察评估。
他并非自诩为救世主,也清楚自己无法兼顾所有人的困境。
在此之前,他并未打算过多介入她的私人领域。
然而,这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加上自己进入室内之后所观察到的情况,这一瞬间安室透甚至本能地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在不知情时伤害了她。
这绝不仅仅是工作压力或偶然的不适那么简单。
竹取星野身上藏着秘密。
一种属于侦探的敏锐好奇和属于公安的警惕性同时出现在安室透脑袋里。
他需要知道,并且产生了好奇。
五分钟。
安室透瞥了一眼腕表。
比他预估的耗时要长。
“要喝点什么吗?”
竹取星野的身影刚从卧室门口出现,便径直走向厨房的方向,安室透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
“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东西。”
竹取星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局促,这确实是实话。
“不必麻烦,”安室透回应,“这个时间打扰,已经是我的冒昧了。”
他一边说着,竹取星野已经端着两杯水回到客厅,是从直饮机接的清水,放在茶几上。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碗,里面盛着的......是冰块?
安室透的目光在那碗冰块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水温似乎并不高,”他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这个时间点再摄入冰块,对睡眠和身体都不太理想。”
竹取星野伸向冰块的手指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