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群大人觉得小孩子即使听到了他们的话也不会明白其中的意思,但竹取星野明白了。
不要给别人添更多麻烦了。
这个念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意识里。
可讽刺的是,她似乎总在违背它,总在成为那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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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竹取星野缩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
她身形比同龄人瘦小,像一株发育不良的幼苗,这个角落的位置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
竹取星野不在乎是否能看清黑板——知识对她而言,是书本里安静的文字,而非讲台上聒噪的声音。
课间休息的时候,班级里的同学们开始聚在一起聊天,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这个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竹取星野的位置旁偶尔也会路过几个还没有记清名字的同学,但没有一个人停留在她的书桌旁边。
竹取星野下意识地将手探进书包,指尖触碰到那瓶汽水冰凉的瓶身。
福利院妈妈的话在耳边回响,或许这次是个机会,如果按照对方的标准步骤来操作,应该可以和数学题一样获得既定答案吧。
但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喂,你看她,整天一声不吭的,像个哑巴。”
“你不知道吗?听说她在原来学校也这样,待不下去了才转过来的。”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初中生的好奇心带着未经打磨的锋芒,肆无忌惮地刺探着异类。
吵……太吵了。
竹取星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还用问?肯定有问题!”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优越感,成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你们没发现吗?大夏天了还捂得严严实实穿长袖!我爸爸说了,现在有些‘不学好’的家伙,胳膊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刻印,说不定还有打架留下的疤呢!见不得人!”
“哇……这么吓人!”
旁边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生配合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里充满了猎奇的兴奋。
“不……不一定吧?她看起来……挺安静的?”
一个微弱的声音试图反驳。
“哼,要不要打个赌?”
眼镜男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烦闷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竹取星野有些喘不过气。
她面无表情地从书包夹层摸出一副旧耳塞,用力塞进耳朵里。
转学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福利院的存续与否决定了她的去留。
她已经用摸底考试满分的成绩证明了自己足够让任何一所学校接收,或许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
下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冗长拖沓的讲解对她而言是种折磨,不如自己啃课本来得高效。
想到这里,小女孩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瞬间撕裂了课间的喧闹。
全班近五分之四的目光,带着好奇、探究或纯粹的看热闹心态,齐刷刷地钉在了她身上。
竹取星野没有抬头,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径直走出了教室门,身后隐约传来压低的声音:
“她听到了吧?”
“听到又怎样?……喂,我刚才说的,赌不赌?”
竹取星野没打算回去上那节数学课。
她在校园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张石凳,一直坐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刺破寂静。
竹取星野慢悠悠地往回走,心里一片漠然。
告状?随他们去。
福利院每天有那么多张嘴要吃饭,院长妈妈哪有精力管她这个边缘人在学校是否得体。
她只需要守住那条底线——成绩必须足够耀眼,耀眼到成为福利院升学率里不可或缺的数字。
这是她不被剥夺上学资格、不被随意塞给某个未知家庭发卖的唯一筹码。
她习惯并接受这样的生存规则,甚至已经开始游刃有余。
但……有些事件的发生似乎也不一定会完全按照既定轨道。
刚推开教室门,一盆刺骨的冷水毫无预兆地兜头浇下!
“哗啦——!”
冰冷的水流瞬间浸透女孩单薄的衣物,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剧烈的战栗。
六月初夏的暖意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
水珠顺着竹取星野的发梢、脸颊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幼稚。
恶劣。
毫无意义。
“那个……你、你要不要换上我的衣服?”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竹取星野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是那个梳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