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抽噎:“没……没什么不同。奶奶一直对我很好。那天早上,她还特地从家里拿了热牛奶给我,和平常一样……”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哭解决不了问题。”
竹取星野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觉出其中的冷硬。
她迅速接上:“你们应该比我更熟悉这附近,去问问周围的商铺和邻居,有没有人最近见过奶奶,或者听她提起过家人的联系方式。我们分头行动吧。”
所谓的分头行动,就是让两个女孩结伴去外面打听消息,而竹取星野则以需要检查室内其他电器是否损坏,避免引发安全隐患为由留下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危险系数高、需要专业判断的任务,自然交给成年人。
然而,当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竹取星野几乎是立刻掏出了手机。
她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被浓重情感包裹的难题。
……
“所以,你的判断是?”
电话那头传来安室透沉静的声音。
“这位老太太,应该是自己准备好了后事,”竹取星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从信箱里翻找出来的、混杂在超市广告和健身传单里的那张纸——
一张来自某家殡仪馆的宣传单,上面写着参加说明会赠送小礼品,详细介绍了“生前契约”的便利:自己选好墓地,百年之后,子女只需联系殡仪馆走个告别仪式即可。
但是电话那边的人并没有说话,竹取星野莫名有些紧张,怎么像是突然接受小考。
“没关系,慢慢说。”
就……她不是在和安室透视频吧,怎么这人现在已经进化到顺着网线识人了吗?
想是这样想的,但出乎意料的,紧张的情绪被抹平了。
“门口的信箱,”竹取星野解释道,“里面塞满了各种广告传单。但从大约一周前开始……”
竹取星野从几张颜色鲜艳的传单下准确地抽出了那张设计相对素雅的殡仪馆单页,“这种类型的,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竹取星野顿了顿,目光落在传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业务员联系电话上:“大概是负责这片区域的业务员,知道了什么……所以不再往这里投放了。”
这种信息在底层工作人员之间,往往流动得最快。
空气凝结了下来。
竹取星野一般是秉持着非必要不打扰的原则,尤其对方是安室透——这位认识不久、身份复杂、且让她潜意识里有些戒备的同事。
但她确实没想清楚,为什么手指会不听使唤地拨通了他的号码。
或许只是潜意识里认定,自己处理不了这种需要人情世故和情感安抚的场面,而安室透……他大概很擅长?
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做错了……
“很抱歉在你休假的时候打扰你,”竹取星野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得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局促,“但是,求助的这两位女生其中一位,你应该认识。”
她没什么底气地补充。
换位思考,谁在难得的休息日被这种与己无关的事情打扰,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况且,女孩们最初是冲着安室透这位侦探来的,他却并未承接此事。
就算是安室透,接委托也得收钱的吧,他又不是做慈善。
因此严格来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完全是她的私事。
电话那端陷入了将近一分钟的沉默。
竹取星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已经在脑海中飞速预演了对方拒绝的措辞,并对自己这通冲动电话生出了一万分的后悔。
算了,大不了就按自己最初的想法,直接摊牌,做到这一步,也算仁至义尽了。
“是山梨百惠,那个高中生?”
安室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问出的问题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诶?是……是的。”
竹取星野愣了一下。
他不介意自己在休息时间因为这种带着强烈私心的求助打扰他?而且……
“安室先生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自己刚才似乎并未提及任何人的名字。
“因为那位女生很久没来咖啡厅了,”安室透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温和和耐心,“我之前还在想,是不是搬家了,或者遇到了别的事情。”
好……好吓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噗……”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气音从竹取星野唇边溢出。
等等,难道她把这话说出来了?
电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