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投入机器的哐当声清脆响起,紧接着是饮料滚落的沉闷撞击。
竹取星野弯腰取出那罐冰凉的汽水,铝罐表面的寒气瞬间沁入指尖。
她几乎没有犹豫,手指收紧捏着冰冷的罐身,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两名边走边聊的工作人员。
第四录播室门口透出忙碌的光影和人声。里面正为即将开始的直播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竹取星野混在进进出出的人群中,面生的她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这种临时的、人手可能不足的大型节目准备现场,多一张陌生面孔太正常了。
她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演播区主持人对面的嘉宾席位上。
那里端正地摆放着一个姓名牌。
看清上面的名字时,竹取星野的心脏跳动的频率猛然加速了一瞬。
【萩原研二】
好久不见啊,萩原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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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那起事故,现在回想起来确实万分凶险……”
台上,萩原研二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来,现在再提起那段经历,这位警官也依然是严肃但克制的。
帅气的警官先生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惊心动魄,“说来也是幸运,在出任务的前一天,我恰好遇到了一位很特别的女孩……”
“啊,可别误会,”萩原研二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主持人可能产生的浪漫联想。
“那女孩当时只是一名刚上大学、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学生。我不过是……嗯,作为一个过来人,给她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职业建议罢了。”
职业建议……
伴随着萩原研二温和的声音,七年前的画面裹挟着初冬微寒的空气,清晰地涌入竹取星野的脑海。
那时的她,刚踏入大学校园不久。与周围同学眼中闪烁着对新生活的憧憬与跃跃欲试不同,她更像一个误入彩色世界的灰影。
孤僻、冷漠、难以接近——这些标签如同跗骨之蛆,从国小一路跟随她到大学。
实际上竹取星野对此早已习惯,他人的眼光,她倒是没那么在乎。
然而,大学的自由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幸福的开端。
当某种意义上也是按部就班的升学阶梯走到尽头,社会规范不再提供明确路径时,竹取星野产生了巨大的茫然。
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
那天下午,竹取星野坐在公园冰冷的长椅上,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却徒劳无功。
手里的饮料早已融化,只剩下杯底几块顽固的残冰。
竹取星野含住一块,试图用舌尖的温度让它缓慢消融,借此延缓它消失的时间。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出现了。
他极其自然地坐到了长椅的另一端,没有丝毫刻意的搭讪意图,仿佛只是走累了想歇歇脚。
竹取星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公共空间,谁都有权坐下,与她无关。
然而,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奇特的磁场。
仅仅坐了不到半小时,萩原研二就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毫不唐突的方式,像老朋友叙旧般和她聊了起来。
男人的语气熟稔得过分,却又让人生不出反感。
更奇怪的是,竹取星野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于是那些困扰她多时、无人可诉的焦虑和迷茫,第一次有了想要倾吐的冲动。
“这太正常了,很多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
萩原研二耐心地听着她用词生涩,断断续续地表达着困惑,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理解。
他甚至从身边装着零食的塑料袋里翻了翻,拿出一瓶常温的乌龙茶,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
“给。”
竹取星野有些愣怔地看着手中的茶饮,瓶身还带着他手心的微温。
另一边,萩原研二“呲啦”一声拉开了一罐冰镇汽水,气泡欢快地涌出,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想喝这个?”他注意到竹取星野盯着自己手里的汽水罐,挑眉笑了笑,还故意晃了晃,铝罐里的液体发出诱人的哗啦声。
即使在微凉的初冬,冰镇汽水对年轻人依然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竹取星野犹豫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不行哦,”萩原研二却笑着把手缩了回去,语气带着点长辈式的调侃,“这么冷的天,女孩子还是少喝点冰的。”
他又指了指她手里的乌龙茶。
竹取星野抿了抿唇,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拧开乌龙茶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