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会明白,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永远不会伤害你的那个人。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一种名为占有欲的种子,在一次次被婉拒和看到她对另一个男人不同反应后,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并开始扭曲生长。他的“好”,将只会针对苏若然一人,而对阻碍他得到她的人或事,他将不惜变得冷硬甚至不择手段。

    夜风中,苏若然抱着半凉的咖啡走上回家的路,对江屿悄然变化的心思一无所知。她的脑海里,还不时回放着海边那场绚烂的烟火,和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夜色深沉,如同泼墨般浸染着城市。纪星礼坐在纪家老宅书房那宽大却冰冷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袅袅,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结的沉郁。

    书房门被推开,纪父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和一丝酒意,脸色铁青。他直接将一份文件摔在昂贵的红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东那块地,怎么回事?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董事会那边我怎么交代?”纪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锐利地钉在儿子身上,“我听说,是被一个刚回国没多久、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截胡了?星礼,你最近是不是太松懈了?”

    纪星礼摁灭了烟蒂,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砸在桌上的不是一份价值数亿的计划流产报告,而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过于平稳的声线里听出一丝冷硬。

    “查清楚了。是江屿的‘屿禾资本’。”

    “手段倒是刁钻,打通的关系直接插到了关键环节!你就一点没察觉?就这么让人钻了空子?星礼,纪家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站在书房门口阴影处的柳月茹听到这句话,心中一跳。

    纪星礼下颌线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是我的疏忽。后续的补救方案我会尽快提交。”

    “补救?损失已经造成!你……”纪明远还想再说什么,目光触及儿子那双过于沉寂的眼睛,不知怎的,心头猛地一刺,那股无名火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无力的疲惫和……自责。

    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踉跄一步,手撑住了桌沿,声音陡然苍老了许多:“罢了……罢了……出去吧。”

    他挥了挥手,背影竟有些佝偻,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怪我……都怪我……要是当初……”

    “明远?”柳月茹适时走了进来,扶住丈夫的手臂,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又想起姐姐的事了?”她试探着问,目光关切地在他和纪星礼之间逡巡。

    纪明远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和巨大的痛苦,厉声道:“别问!没什么可问的!出去!都出去!”

    他几乎是粗暴地将两人赶出了书房,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将自己锁在一片黑暗和寂静里。

    柳月茹站在门外,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她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纪星礼,最终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纪星礼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父亲最后那句破碎的自语和骤然崩溃的情绪,像一枚细针,精准地刺入他心底某个被严密封锁的角落。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痛楚,但很快又被无尽的冰封覆盖。

    他没有在老宅停留,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下楼,吩咐司机备车,离开了这个庞大、华丽却从未给过他真正温暖感的“家”。

    回到市中心顶层那间视野极佳、装修风格极度简洁以至于显得有些冷清的大公寓,纪星礼甩掉西装外套,扯开领带,将自己陷进客厅巨大的沙发里。

    黑暗吞噬了一切声响,只有城市遥远的光晕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胃部开始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因为晚上没吃晚饭,还是因为那场失败的谈判和父亲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