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尚未消弭,一抹纯白色瞬时出现在此,比苏二还要大上半分的身躯,背对着花轿,将送嫁队伍完完整整地挡在身后,琥珀色的眸子明亮耀眼,此刻只冷冷盯着苏大、苏二。
纯白色的虎毛没有一丝杂色,只站在那便气势十足。独独白虎族少主苏沁平,不是孔雀族口中的“杂毛兽”。
有几个孔雀族护卫的腿忍不住抖了抖,但一想到本就是对面理亏,便又强撑着稳稳站立,高昂着头。他们可是最骄傲的孔雀,就算不如白虎族身强体壮,怎能轻易被吓到。
“老……老大,你怎么会来?”苏大气势渐弱,苏二也恹恹的,在苏沁平的强势威压下,变回人身。
几息后,另一头白虎跟着奔来,身上的条纹亦是灰色,在苏沁平身后落地化人,正是苏大苏二的三弟。苏大向他瞪去。
“你别瞅苏仨,今日这事发生了,无论如何我总会来的。”
“来早了,便是及时阻止你们继续犯事,以免伤了两族和气;若来晚了,我定会亲自去孔雀族请我夫君回家成亲。”
刚跨出一步,正要走出花轿的黎落安,被她口中的“夫君”烫得心尖一颤,想要出口责问的话无措地咽了回去,略有些慌乱地放下轿帘。再次坐回轿中时,乱了呼吸。
“可是老大……”
“再吵,便永远别叫我老大了。好好的大喜之日,不给我庆祝还来捣乱,平白让其他族看了笑话。”
苏沁平在刚得知他俩做的蠢事时,快要被气死了,妆发没做完呢就急急奔来。好在是赶上趟了,至少没把好不容易娶回来的漂亮夫君吓跑。
“怎的,大婚当日就敢给我夫君先来个下马威,下一步是不是要造反?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大!”
“老大!我们对你绝无二心啊!我只是不想你牺牲自己的幸福。”苏大着急解释。
苏二跟着低吼了一声,“老大,我们不是……”
苏沁平打断了他们,高声道:“从今日起,孔雀族少主黎落安便是我苏沁平的夫君,是我们白虎族的姑爷。苏大、苏二,现在就回去领罚。”
其实本可以“拦车、挡路”之类的婚嫁习俗为借口,便当开个玩笑,大事化了,勉强维持个体面,也就不用处罚他俩。但,这种事,岂可和稀泥呢。
苏沁平当然能理解他们,虽说他俩完全是为了她才做出了冲动的决定,可这么做本就不对,更何况……谁说这门亲事她不乐意?
孔雀族最漂亮的黎落安哎,她从小的暗恋对象哎,苏沁平心里都乐死了。
最重要的是,苏沁平不愿让黎落安受这委屈,若是她今日护了自作主张且做了错事的苏大、苏二,谁来护黎落安。完婚后,来到白虎族生活的日子里,谁来护他?
这几日,苏沁平同族兽们好说歹说,她对这门亲事没有半点不高兴,可大家却更坚定地认为她是故作洒脱,还偷偷说什么她放不下云风,然后又不能违抗族长之命,才被迫和孔雀族结亲。
都什么跟什么呀,他们怎么就自作主张地给苏沁平和云风配一对了?苏沁平深感无语,若非自愿,谁也逼不得她。
苏沁平不欲继续在此浪费时间。一旁的苏仨得了苏沁平的令,上前用捆元绳将苏大苏二带回去,忽视他俩对着他暗含怨怼的眼神,还有溢出来的沮丧,做弟弟的苏仨操碎了心,“两个傻哥哥,好在你们没真打起来,乖乖去地牢里喝喜酒吧。”
苏沁平抬了抬前爪,环视一圈,周围林中探头的小妖兽们瞬间四散离开。
她轻叹一声,摇身一变,一袭火红婚服的女子翩翩落地,乌发披散,只简单做了些造型,一看便是还未完成,但那也不影响新娘的美,简约轻便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英气。以金线绣制的白虎图案与孔雀图案,结合祥云、并蒂莲等花样,恰到好处地落于婚服上,在阳光下泛起粼粼金光,随着主人的动作隐隐交叠相缠。
苏沁平缓步走到轿前,只余一步距离时停下了。
黎落安虽未亲眼看着外面,但一直关注着外间的动静,此刻听苏沁平没了声音,一时猜不出她是要做什么。
苏沁平在想,该怎么哄黎落安才好呢?
她从腰间拿出一精致木匣,看着那木匣时,眉目变得柔和。轻柔地摩挲片刻,随即大跨一步上前掀起轿帘,弯下腰朝内探头。
阳光随着苏沁平的动作忽地洒进轿中,落在黎落安眼中,也比不过苏沁平面上的笑容明艳,晃得他都忘了质问她,是不是故意做这出戏,给他难堪?
平静无波的表情似乎表达了主人的不甚在意,唯有膝上捏在拳中的衣褶出卖了他的紧张心情。
她笑得张扬肆意,目光落在黎落安发间,“真好看,夫君也替我戴上吧。”
木匣中静静躺着一支碧色孔雀翎,与黎落安发冠上那支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他们交换的成婚信物。
也是来自黎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