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听说‘那个人’了吧?”
“患超忆症的那个······”
“真的是第一眼就知道别人杀人了吗?”
“是啊,然后班长他们就刷的扑上去制服了犯人······”
“好帅!”
“是啊,好帅!······但是,”
“但是······”
两人迟疑了一下,“据说他能看透所有人的秘密哎?”
“好像是。”
“这算是读心术了吧!”
“是这样吧?”
“嘛,反正我们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瞄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对吧?”
同伴回道:“哈、哈哈,是啊。”
“······”
“······”
没有人相信别人没有秘密,即使是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而一个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极力掩盖了什么的人,实在是危险至极。
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会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来?
即使你自认坦坦荡荡,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秘密。
那么,如果不止是秘密呢?
只要一眼,他就可以看出你早上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参加了什么活动······
他了解你的一切弱点,却不会顾忌你的心情······就像手术台上被剖析的标本一样无所遁形,你会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吗?
每个见到东条诗生的人,了解到他的能力,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然后他们会笑容僵硬地走开,头也不回。东条诗生于是就这样形影单只。
可怜吗?可怜。但是却无人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靠近他。
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他的存在本身就会让周围的人感到不安。
每次与他对视,他们会下意识地想:“他是不是在看着我的领口?我的鞋子?我的表情?他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持续的、潜在的“被审视感”,令人如坐针毡。
警校生也是普通人,有不愿被提及的家庭背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穿过教学楼的走廊,二人神色放松地谈笑······
有人可能有小小的虚荣心或糗事:松田阵平把手中的弹簧笔拆开研究其中的结构,萩原研二打开手机,看到通讯录里的一排“女友”······
有人可能有身体上的小缺陷或心理上的压力:某个学员课桌里藏有一板治疗焦虑的白色胶囊······
这些秘密是他们自我保护的铠甲,是维持“正常”社交距离的基础。
如果有人跨过了它们,那么,将会被他们所有人排斥。
伊达航敲了敲教官的办公室门,里面传来一声“进”的同意。
他走进去,说明来意:“鬼冢教官,我是来问您关于东条的事。”
鬼冢八藏抬眼看了看他:“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伊达航向鬼冢教官讲述了东条诗生近期的一些“遭遇”。
最近,不管是在教室、食堂,还是礼堂等公共场合,东条诗生周围的座位常常是被最后坐满的,或者会有明显的空位隔离带。大家会下意识避免坐在他旁边或对面。
排队时,他前后的人会不自觉地拉开一点距离,哪怕有人还不知道他的“威名”,也会被同伴悄悄拉住,轻言细语地向他“科普”。在需要组队进行训练的时候,除了班长伊达航,一般没人愿意主动选他做搭档。
课间,当几个同学聚在一起聊天,或讨论功课或计划休息日活动时,如果东条诗生走近,谈话会突然冷场,空气凝结一瞬,然后大家会找借口迅速散开。没人会主动邀请他加入,也无人再主动凑上去和他“交朋友”。在他面前,大家说话变得更加小心,避免讨论任何可能涉及个人隐私、主观感受或者容易引发分析的话题,气氛变得拘谨甚至僵硬。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就能从别人身上的“蛛丝马迹”,分析出他的秘密,然后波澜不惊地说出“事实如此”。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笑过······”
“不会真的是机器人······”
当他走过去,背后的目光和压低声音的议论,即使没有恶意,也令东条诗生烦躁不堪。
当无数次听到背后议论:“那家伙,会读心术吗?”
东条诗生无数次忍下直接跑过去说一句:“我不会读心术,那只是基于物理线索的超级推理”的欲望。
当然,东条诗生本人是没有发现他自己的烦躁的,正如他不理解其他人为何会对他产生恐惧。
在东条诗生看来,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是“被坦诚”的,他可以理解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