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祸之身
    “此乃灾祸之身也。”一名风尘仆仆的老道士正对着年幼的沈若恒脸感叹,他的唾液四溅,逼得沈若恒闭上右眼。

    “阴阳之眼可通鬼神,出生之时现天灾”那老道士粗糙的手将沈若恒的右眼扒开,银白色的眸子完全暴露于曝阳之下,沈若恒吃痛伸手去抓那手,淡红抓痕留于那苍老的手背上。那老道士刚把手收回,一旁围观的众人便窃声议论。

    “道家,请问,此儿可留乎?邻居们只平民百姓,无法无力。最怕灾祸降下,家破人亡。”一名身着学士服的公子,用着抑扬顿挫的语气行着礼。

    “滚!都给我让开”沈月澜尖叫着挤过人群,踉跄扑了上来,护住了默不作声的沈若恒。

    “野道士,从哪来滚哪去,少来给我家阿恒添谶”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抱着沈若恒朝外走,人群立马让出了一条路。

    所有人都害怕与这娘俩有一丝接触。

    醉芳楼内。“月澜啊,你可看好你家那娃儿,莫要再弄丢了。”一位女子正背对着沈月澜,宽衣解带,雪白的肌肤就露在她面前。

    “要我说,月澜你以后攒够了钱就带着小娃跑吧,今个找个玄乎道士,明个就能”那曼妙女子换上新的纱衣“拜神祭祀,求天上那几位把小恒给...”

    沈月澜向对面女子甩了下换下来的衣裳“行了,你也别说了。我一定会带他走的。”

    沈若恒又被娘推出了房。他蹲在房门口,头埋在臂窝里。因为身材瘦小,人人往往,没一个注意到他的。

    过了一炷香后,沈若恒身后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不等客人告完别,他便冲了进去,只见坐在榻沿衣衫不整的沈月澜和圆桌上摆着的银俩。

    “娘,你还是把我丢了吧”沈若恒将房门关上,快步扑进沈月澜怀中。

    “阿恒,你说什么胡话?娘怎么能把你扔了,你是娘的孩子。”沈月澜捧起沈若恒的脸与其对视

    “娘,我让你过得好苦。我走了你便不再需要忍受这些了。”沈若恒语气平淡,眼睛向别处瞟去避免与沈月澜对视。

    “阿恒,你怎的能这样?娘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我自愿受着的。你要是走了娘也不活了,我就你一个血亲。听娘的话,你别再起这个念头了。明白吗。”沈月澜眼睛爬上了血丝,声音发抖,手按着沈若恒的肩,将他带着晃起来。

    “娘,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你别生气。”沈若恒被晃得头发晕,他暗暗明白,自己不能离开沈月澜,她会发疯的。

    傅府内。

    沈月澜发现自家孩子的精气神越来越差,晦气事也是接二连三找上他们,可谓是祸不单行。

    今日沈若恒带着一身泥回来。

    “阿恒,你受欺负了?”沈月澜皱着眉满脸忧愁地帮沈若恒脱下衣裳。

    “没有。我回来的时候被一个石子绊倒了,恰巧墙上边养花的瓷盆落了下来,砸到我头上了”沈若恒没有表情,只是顺着沈月澜,让她帮自己擦去泥泞。

    “你确定吗,阿恒。”沈月澜将沾满泥的布放入一旁的木盆中清洗,又将腿上挂着的布条抽出,在沈若恒俊俏的脸颊上涂上草药,用布条包上被瓷片划伤的地方。

    “确定。自我来这以后,从未有人明面上欺负过我,顶多背地里腹诽一二。”沈若恒叹口气,将柜里的染膏拿出来,为发白的发丝抹上黑。

    沈月澜还是觉得不对劲,近几天里暗暗观察沈若恒身边琐事。令她奇怪的是,一切都很正常,无人在身后故施一手,沈若恒和其他人没有一丝交际。

    沈月澜来到老爷的寝室,本是想问老爷可有头绪,却意外听见傅王爷与一道士对话。

    “傅爷,最近可有成效。”

    “不错,那孩子命格确是特殊,借了之后,家中事业终是冲出屏障了。”

    借命,借运。沈月澜脑内瞬间蹦出这两个词。她得带沈若恒跑。

    “月澜。”傅老爷冷冷道,自屏风探出一眼,眉眼弯弯,却冷似冰霜,看不出一丝感情。

    “老...老爷”沈月澜跌坐在地面上,手脚并用向后缩去。

    “月澜找我是有何事相求?”傅老爷自屏风走出,每走一步,地板便传来一丝震动。

    “无,无事。”沈月澜缩到了墙角,眼中满是惊恐,盯着傅老爷步步靠近她。

    “娘!”沈若恒穿过人群,撕心裂肺地吼着。他奔到房前想拽开那紧闭的木门,却被府内婢女拦着。

    透过木门,见不到屋内一丝光亮。只能听到女人的惨叫声。

    沈若恒被绑回了厢房。直到深夜他才见到沈月澜。

    沈月澜几乎是被二人拖来的,她身上的白纱被染成了暗红,手腕处有着深深的勒痕。沈若恒看不见娘亲的脸,沈月澜的头低垂着,被扔到了榻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才能判断她没死。

    “娘?”沈若恒小心翼翼地坐在榻边,他不敢去靠近沈月澜,他怕把娘亲又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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