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尤利继续分析:“奥黛丽先后提到了两次‘我和父亲的心是一样的’,但我总觉得这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会不会第一次指的是她和丘奇子爵一样,都不喜欢伊诺力克?而第二次就是指他们都爱自己的孩子。”
“我对第二处没什么异议,但第一处我觉得他们还有更深刻的共同点,你看——‘在我死后,我的朋友,如果你能看到我的儿子朗曼重获自由,可不可以求你替我关照一下他?’——奥黛丽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的死亡?又认为只有到她的儿子一代才有可能‘重获自由’?”
他们对视片刻,忽然一起睁大眼睛同时开口:
“他们是想用自己的生命拖延时间!”
“他们打算利用继承者法阵耗死伊利诺克!”
尤利感到头皮发麻,喃喃自语地说:“所以其实奥黛丽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做好了让伊诺力克的罪孽结束在卡德伊德里斯城堡的准备。但或许随着朗曼长大,奥黛丽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儿子有逃出这里的希望,她开始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也像她一样被囚禁于此,她嘱咐朗曼永远不要回来,但最终朗曼还是决定至少要参加母亲的葬礼......”
乔治沉默片刻,梳理了最后的疑问。
“但,为什么伊诺力克没有在城堡外先杀掉朗曼?而且他怎么会在朗曼刚回来没多久就突然死了?我记得瓦伦太太还说过,伊诺力克很喜欢孙子梭洛——他这种人也会有亲情吗?隔代亲?”
尤利思来想去,忽然意识到了他们一直忽略的一个细节。
“伊诺力克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们或许只有等进去调查才能知道。但至于他为什么最喜欢梭洛,会不会是可能......梭洛和他一样是巫师?而朗曼不是,所以朗曼出生后没多久,他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个哑炮后就兴趣全无,这才让奥黛丽意识到送儿子出去的希望——”
两人面面相觑。
至此,他们还原了大半真相。
*
他们并肩回屋子里休息前,戈斯领着夏蒂不知从那片地里冒出来,告诉他们如果想要参加灰马队伍,明天开始要进行一些基础训练。
善良的夏蒂为尤利让出了自己的名额,她这两年一直负责在游行中整理队伍中的装饰,一是不影响表演者们的视线,二也是为了美观,尤利很感激她。
但乔治就没那么走运,队伍只剩一个表演节目(大多是跳舞)的角色了,因为那名男孩今年要和父母去镇子上过节。
乔治——完全没感到任何压力,他兴致勃勃,连连点头,一脸“我一定要舞出风采”的表情让戈斯危机感的小马达突突突响个不停。
是的,夏蒂就喜欢这款阳光少年,这两年她喜欢的蠢货们没有一个不是这种类型的。
这次戈斯的确感到有些压力。
但他也没露出什么不友好的表情,只言简意赅地说明天七点在河下游的那一片平地集合,又让夏蒂赶紧睡觉,说完,提着巨大的铁皮桶走了。
“戈斯人很好的,他只是不怎么爱表达自己,但他真的是好人!”
戈斯一进去,夏蒂赶紧就小声为朋友辩解,尤利笑着让夏蒂别担心,她看着夏蒂担忧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晚饭时的醋意简直是莫名其妙——又是看不清自己内心的少女啊。
......又?
一直到在夏蒂的小床上躺下,尤利仍在心中思索。
——那我呢?我知道自己的心意吗?
此时洗漱完的夏蒂换好睡衣,快乐地扑了过来。她把蓬松柔软的棉被一直拉倒自己的鼻子下面,只露出忽闪忽闪的一只眼睛。
担心自己的另一只眼睛可能会吓到尤利,她特意没有取下眼罩。
“你可以摘下来的,夏蒂,我在医院实习过,并不会感到不适,没关系的。”尤利说。
夏蒂露出一个惊喜而感动的笑容:“真的吗?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点头,夏蒂一边笑着一边小心摘下蕾丝眼罩,露出眼皮低垂着、没有焦点的左眼。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处投出优美狭长的阴影,而她的心灵又比外表更加美丽。
尤利想告诉夏蒂她的眼睛自己或许可以尽力一试,但这个条件又是要用来和戈斯做交易的,所以她张了张嘴,但最终并没有说出来。
“我已经习惯啦!不痛的,而且我右眼视力很好呢!戈斯说,如果少一只眼睛看世界,那就要用剩下的那只看两倍的风景——我们打算毕等业就去旅行社一起找工作,我都迫不及待想毕业啦!”夏蒂敏锐察觉出尤利的情绪变化,主动开口安慰起她。
“你们一定可以的。”尤利由衷肯定。
这番谈话让夏蒂觉得和尤利已经亲近起来了,她犹豫再三,还是没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