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可怜的旧友,瓦伦太太的眼泪一瞬间滚滚而下,尤利赶忙递给她手帕。
想到接下来的内容,她又强撑着打起精神。
“前面的几年,我和奥黛丽只在每年夏天见面,子爵夫人过世后,丘奇子爵就和奥黛丽一起常居这里了。丘奇子爵原是个很好的先生,每年过节他都会宴请整个村子的人唱歌跳舞、喝酒吃饭,我们都很敬重他,但在奥黛丽17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那年,村里来了个阴郁的青年,名叫伊诺力克·达勒。
伊诺力克很不愿意与村民们打交道,常背着一个大包独来独往,没人知道他晚上睡在哪里。由于他对村民们态度恶劣,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然而有一天,丘奇子爵却突然宣布,他要将女儿奥黛丽嫁给伊诺力克,大家都被吓一跳,丘奇子爵的态度却很坚决,奥黛丽每天哭得肝肠寸断。
终于有一天,奥黛丽逃了出来,来向她的挚友吐露出一个惊天秘密:
“我爸爸是巫师!我早就知道这事,但现在魔鬼已经彻底吞噬了他......昆娜,我怎么办?我不想嫁给伊诺力克、我根本就不了解他!可现在就连爸爸也变得好陌生........”
“为什么奥黛丽说丘奇子爵是巫师?”
尤利忍不住开口询问,因为无论怎么说,故事进展到现在,伊诺力克·达勒的存在似乎更加突兀。
“.......因为我曾亲眼看到过。”沉默片刻后,瓦伦太太低声回答。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却看向了孙女夏蒂。
“我们的眼睛是家族病,但我八岁那年,丘奇子爵只念了一句奇怪的话——或是咒语——就为我治好了它,他笑着让我替他保密......”
她一直没和任何人说过。所以当奥黛丽告诉她这件事时,她立刻相信了,也认为是丘奇子爵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被恶魔吞噬了,她很为丘奇先生惋惜。
但那时,她决心先帮助自己的朋友逃出来。可没等她们开始计划,奥黛丽就被抓回了城堡,于是她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好朋友,直到奥黛丽死去也没有。
“他们还是结了婚,没有邀请任何人来参加婚礼。第二年,奥黛丽怀了孕,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丘奇子爵忽然没有征兆的自杀了。等奥黛丽终于生下儿子朗曼·达勒之后,她拜托家里最后一位女仆离开城堡时捎来给我的一封信.......”
【我最好的朋友昆娜,这是我能为你写的最后一封信。
请你答应我,永远不要再靠近这里了。我已注定与魔鬼共死,我会耗尽此生与他周旋,直到他发现我与从父亲那里继承下的秘密。
我与父亲的心是一样的,昆娜,我错怪了他。
我浪费了他给我的第二次生命,但我并不后悔——我和父亲的心是一样的。
在我死后,我的朋友,如果你能看到我的儿子朗曼重获自由,可不可以求你替我关照一下他?
我也曾尝试不要带他来到这个绝望的世界,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昆娜,我好想念过去的一切 ,它们永远离我而去了,如此轻易。
我最好的朋友,请记住,城堡是没有罪孽的,但永远不要靠近这里。
直到它自愿向你打开。】
......
“我一直没有读懂她那封信是什么意思。”瓦伦太太说,“因为事实上,朗曼并没有被限制自由或怎么样,反而没几岁就开始外出求学了,他本可以不回来的,但是在奥黛丽死后,他带着自己的儿子梭洛又回到城堡参加葬礼——梭洛是个机灵的孩子,伊诺力克非常高兴,有人看到他抱着梭洛在窗边,像是很疼爱这个外孙。但没几天,伊诺力克也莫名死掉了,我以为恶魔终于不在了。那一年,朗曼也很高兴,他在节日那天打开了城堡的大门热情邀请灰马队伍进来......."
说到这儿,瓦伦太太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我应该拦住那群孩子的,我以为那就是‘城堡自愿打开’的时刻,无论奥黛丽口中的恶魔是丘奇子爵还是伊诺力克,他们毕竟都已经不在了......可还是发生了那件事。尽管村民们认为那女孩是死于心脏病发作,但朗曼不这么觉得,他托人给了那女孩的父母一大笔钱,终日自责,再也没有打开城堡的大门。”
夏蒂被吓得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因为这也是奶奶第一次完整的说出这件事。
她身边的戈斯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轻轻拍着夏蒂的肩膀以示安慰,显然不太相信这种说法。
尤利观察了戈斯的神情,发现他只在瓦伦太太提起自己的眼睛被治好时表情有些波动。
这次想要进去,戈斯或许是个突破口。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依旧沉重。
这座城堡的谜团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