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很陌生,但不知为何她总是下意识地再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或许是因为周围巫师的走动让他的静止格外突出。
但很快,男人先一步起身了,随着他的动作,尤利也从那种走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提醒自己不要再多想计划外的东西,她最后一次确认了纸条上的地址后将它塞到兜里,打起精神继续在这狭窄交错的巷子之间穿梭。
走了大约半小时,尤利在一家名为“卜鸟鼾声”的旅店门口站定。
这是一座不大的三层建筑,一楼提供酒水热食,其余两层都是房间,从外面看很不起眼。
“两加隆一晚,包月五十加隆,含早餐。有淋浴但热水只在晚上七点之后供应,弄坏房间设施原价赔偿。 ”顶着爆炸头的中年女巫剔着牙随意地说,似乎是老板。
“我来找人——请问丽塔·斯基特是哪个房间?”
女巫听到后撇撇嘴,瞟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后试图寻找在排队的其他客人。
可惜没有,她有点失望,咂了一下才回答:
“那是顾客隐私,走吧,我还得做生意呢。”
尤利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加隆推给她,金饼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女巫闻声喜笑颜开。
“一晚。剩下的钱用来买她的隐私。”
下一秒,女巫手攥钱袋,哼着曲扭着腰带她上楼了,还特意表示她的房间将随时都有热水。
“二楼最南边那间屋子——还有它对面那一间,都是她的。这几天她都是三点左右回来,晚上六七点再出去......我给你开她隔壁的房间。”
说完,老板留下特制的钥匙走了,尤利看了眼表,还不到一点一刻。她来到门前施加了一个触发式检测咒——这里接近走廊的尽头,其他人很难误触。
收起魔杖,她躺在质量堪忧的单人床上闭目休息。
房间不太隔音,楼下的喧闹声隐隐透过来,一墙之隔的楼梯也吱呀吱扭响个不停,尤利在一小时内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入睡,索性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静静等待。
她思索着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可以确定的是,战争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虽然不愿承认,但她心里明白属于自己的战场或许并不在圣芒戈——起码邓布利多校长对她的位置另有打算(尽管她还不知道那是哪里)。
那么,在现在这个关键节点,再去寻找剩下的两卷如尼文古籍还有必要吗?第二卷的内容——坦白来说,令人失望。她不确定自己继续纠结它们还有什么意义,她甚至不确定那位作者是不是真的写了剩下两卷......
翻了个身,她用右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肩膀,脸和墙面贴得很近。
盯着壁纸上那些稍有些土气的花纹,忽然,尤利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面前几乎可称之为“命运”的神迹——
【不要问是否应该,生命的希望藏在每个关于坚持的选择上,没有第二个答案。】
这句话被歪歪扭捏地写在墙纸上,就在她躺下的那个高度,简直就像是某人特意为她而写。
墨水的痕迹还很新,仿佛前一刻才刚被写上去。
——但这可能吗?在这间屋子、在这个位置、在她自我怀疑的念头刚刚升起的这一刻?
她下意识抚住自己的手臂,那里已经因为颤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尤利弯下腰试图再度靠近观察,但此时门口的检测咒被触发了。她猛地扭过头,意识到可能是丽塔·斯基特回来了。
来不及细究命运,她一个翻滚从床上跳下来。等透过门的缝隙确认那的确是斯基特后,尤利拉开了门。
正从皮包里往外掏钥匙的丽塔·斯基特停下了动作,将挂在脖子上的眼镜戴上后转过头看她,表情探究。
“......你在堵我吗?”
“是啊。”
这体验就比较新鲜了。
斯基特彻底转过来,上下打量了尤利一番,确定自己过去并没有和这张面孔有过交集。
“我认识你吗?”她眯着眼问。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你,而你将因为我们的合作再次引起轰动。”尤利回答。
这位如今臭名昭著的女巫拉下眼镜,表情有些讥讽。
“哦是吗?真有趣——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凭我可以让你的前老板乖乖听话。”
尤利把兜里的纸条掏出来,举起向她示意:“——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相信我,不久后巴拿巴斯会求着你回《预言家日报》刊登由你一手调查出来的爆炸新闻,而那只取决于你调查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