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她转身准备下楼搭乘地铁时,乔治再次开口。
“尤利。”
她扭过头:“嗯?”
乔治深吸一口气:“你可以更相信我的。”
尤利愣了一下,但她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慢慢朝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我知道,乔治,真的。”她顿了一下,“我很抱歉让你有这种想法,但是那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乔治眨了眨眼,他试图让接下来的话显得轻松些,手指却紧攥着裤子上的口袋盖。
尤利听见他低声说:
“那,我会等待那一天。如果它真的到来了,一定要让我知道啊。”
身后的列车呼啸而过,她的声音淹没在这嘈杂的轰鸣之中。
不过乔治还是通过口型读出了她的回答。
那是“我一定会的”。
像一个誓言。
*
不打算在孤儿院过夜,尤利没有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回家,而是下了地铁后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了几块奶油蛋糕,又从的士下车后,她举着满满当当的手叩响了大门。
依旧是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来开门,他们蜜蜂似的将她拥簇在一起。
尤利把蛋糕递给阿奇让他去厨房切开和大家分享,接着她环视一周,发现与上次回来相比,庭院多了许多绿植,还搭了两个秋千架子和一块巨大的涂鸦板,尤利甚至还隐约听到了鸡和鸭子的叫声。
她知道孩子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因为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零食,这在她那时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趁孩子们吃蛋糕,尤利和院长太太在秋千上聊了一会儿,开始都是些老生常谈的琐事。
“我租了旁边几户的花园,买了些好种子,孩子们自己种了菜和瓜果,还养了鸡鸭,每天都有鸡蛋吃,什么都不缺......别再寄钱了尤利,现在这儿的收支很平衡,你得自己攒住钱。”
尤利胳膊肘松松夹着绳索,笑得无辜又坦荡:“谁让我现在有钱呢?花吧太太,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身体长得快,衣服隔三岔五就要换,吃得又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院长太太显然不了解她口中的“有钱”是什么程度的有钱,于是恨铁不成钢地跟她聊了许久理财之道,尤利也不反驳,笑眯眯的听她讲。
院长太太说的口干舌燥,尤利给她拿了杯茶。喝了几口,院长太太放下杯子,拇指摩挲着杯口。
“前一阵子,我又收到了一批匿名捐赠,都是衣服、袜子、鞋子之类,我查了商标的信息,可能是......”
院长太太没说完,尤利却已经明白了话中的意思。她的表情依旧很坦荡,也很平静。
“挺好的,收下也没什么。”她慢慢摇晃起秋千,用脚后跟抵着地面。
“或许是因为我所看见的世界越来越大、需要烦恼的东西越来越多,也或许是我已经见识了真正的父母该是什么样的,总之,我想起他们的心情越来越平静。”
她仰着头,目光虚虚的望着正嬉戏的孩子们。
“真心赎罪也好,惺惺作态也罢,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不愿再牵扯其中。如果这样能让他们心里好受一些,那就做吧,我不在意了。”
她和孩子们一起吃了晚饭,又去看了他们种的胡萝卜、冬莴笋、布鲁塞尔芽甘蓝与冬葱。菜畦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秸秆与落叶,都是孩子们去拾来的,阿奇与珍妮自豪地对尤利说他们还从一位种田的先生那里学会了浮面覆盖(Fleece)以防止霜冻损伤。
尤利真的为他们感到自豪,因为即使没有魔法,他们也依旧在不断创造着自己生活中的奇迹。
她与他们拥抱分别,大一些的孩子依旧抹着眼泪,却没有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她有了自己的人生,而她在那里过得很好。
直到几年之后,尤利才意识到那是她潜意识中计划的一次告别,而她很高兴自己在仍有一颗完整的心时,与他们共享了那一日的宁静。
*
回到家,尤利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即使用一个耗时两秒的“清理一新”和站在淋浴头下三十分钟的清洁效果不会有什么区别,但她真的需要一个大脑放空的时间来享受片刻宁静。
晚上十点二十,尤利搭着一条柔软吸水的毛巾推开浴室门,把脏衣服都放进了洗衣机,因为她喜欢这次买的洗衣液的香味,并在心中赞赏这个洗护品牌的调香师是个相当有品味的人。待滚筒开始顺利运转,她来到自己的工作台研究这几块价值连城的石头。
她准备先在裁好的羊皮纸上誊抄一边,以便和自己手上的第一卷装订在一起。
“一些攻击魔咒的实际攻击对象是目标者的灵魂.......这类魔咒通常具有不可逆转、持续时间久、伤害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