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柜格里的纸盒子,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驱使她伸手,只要她打开盒子,她就能找到解惑的钥匙。
盖子被掀开,里面的东西也如同这个纸盒子一样朴素。
一只粉色卡纸折成的千纸鹤,一个装了零散几颗蜜桃乌龙糖的玻璃罐子,还有十几张姜桃从五岁起到十八岁止给沈肆写的生日祝福卡片。
而在这些东西的最下面,放着一个信封,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封口,就好像写信的人根本就没有寄出的意愿。
姜桃撑开信封口,从里面抽出信纸展开,果不其然,是沈肆写给她的。
[To 姜桃:
见字安。
距离你出国那天已经快过去一年了,放假从京北回到常旭,我才知道你今年不打算回国过节,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但是两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叔叔阿姨还在一直念叨你,说很想你,窗外的烟花声很响,我听着他们讨论你,也忽然想到这是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一起跨年守岁。今年常旭没有下大雪,但气温依旧格外低,不知道伦敦怎么样,你住的地方暖不暖和。
出国前你说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走的路,而不再是盲目地追逐他人,我当时什么也没回应,被你说冷漠,但其实不是,我内心也很为你感到开心,只是开心的同时又有更复杂的心情,想和你一起上大学,不想和你分开,我知道这种要求对你而言是不公平的,所以我最后选择沉默。
离开时你笑着说你已经完全放下裴星熠,不会再想念他,但我却私心地觉得这并不现实。离开京北那天,我在机场碰见他了,简单寒暄了几句,他说他要去英国一趟,找人,我听到后没敢细问,我很害怕他会说出你的名字,如果他真的是去找你,我不知道我是应该为你感到开心,还是为自己感到难过。
偶尔一个人放空的时候,我会回想起很多我们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如你所言,我们的亲近多年来都不曾改变,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哪怕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如此之近,我也经常会感觉你离我很远,好像咫尺天涯。
大学的夜里,几个室友闲聊,问起彼此有没有什么忘不掉的白月光,到我时我摇了摇头,他们都以为是没有的意思,但其实是有,只不过在我看来,你不是月亮,你像太阳。
你说你过去一直在追逐裴星熠,其实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也一直在追逐你,不会停下来,也不愿意停下来。
提笔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我不会让你看到这封信,所以我要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很想你。
我看到了,就当是你也看到了。
沈肆
某年某月某日 ]
信纸很薄,轻如鸿毛,但姜桃捏着它却觉得重若千钧。
说不清的情绪揉杂在心里,她静静地站在桌前,却好像以信纸上的文字为媒介,感受到了过去某一个时空中另一个人难言的心酸。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看到这封信,或许多年之后行将入木,她也会觉得沈肆是从她回国后才开始喜欢她并追求她的。
可偏偏现实是她从未设想过的情况,这个人很喜欢她,而且喜欢了很多年,他从来不说,她也一直不知道。
姜桃抬手抹了抹眼皮,把信纸重新折好塞进信封,又将纸箱子恢复成它原本的样子,连同那本《欧亨利》一起放回柜子里。
回家换衣服收拾自己的时候姜桃就在想,既然沈肆不想说,那她就当作不知道,但她不会再让他因为自己而感到难过了,她也很爱很爱他,就像他很爱很爱自己一样。
他们之间不会咫尺天涯,也无需一方追逐另一方,他们是两个相向的动点,从初见的那一年就开始无限趋近。
拎上包离开家门时,姜桃是跑去停车场的,秋天的风吹在她身上,耳边是树叶摇晃的沙沙声响。
她想去见他,现在,立刻,马上。
这种心情是迫切而飞舞的,风知道,叶知道,阳光知道,她最知道。
拨出去的电话被接通,姜桃声音雀跃,问电话那头的沈肆:“我想去见你,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姜桃听到电话里带着笑意的声音,一时间也心软得一塌糊涂,眉眼带笑道:“等着啊,我马上就过去找你了。”
事实证明,姜桃的驾照没白考,常旭的路况也不算差,几乎不过十几分钟,姜桃就已经把车停好并找到了沈肆面前。
他站在医院大门前的空地朝她招手,结果姜桃跑过来却没有抱他,反而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推着往后转,并说:“你再往前走点。”
俨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说辞。
沈肆不明所以,但还是乖顺地往前走了几步,旋即又转头看姜桃,眼神里大有“照做了,然后呢”的意思。
姜桃笑眼盈盈,跑过去踮起脚尖,捧着沈肆的脸在他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