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只想去有你的地方。

    然而姜桃听了却很苦恼：“可是我也没想好要去哪里。”

    不过转瞬，她又粲然一笑说：“要不还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吧，毕竟从小到大我们就是这样，不是吗？”

    是啊，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他们从同一所小学到同一所初中，又到了同一所高中，好像从幼时的初遇起，他们之间就被一条无形的线绑定了，从此以后再难分开。

    其实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是很薄弱的，只要有一方想要中止，总有维系不下去的一天，姜桃能这么跳级上来和他一路同行，归根结底还是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她降临到自己的世界，又决然地离开。

    “我也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姜桃笑着说好，然后在同学的召唤下又要往对面的教室跑，沈肆忽然伸手从下攥住姜桃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贴住她的脉搏。

    一颤一颤的脉络里，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先失衡。

    沈肆淡声说：“你一定要再问我一遍。”

    姜桃的脸埋在厚实的围巾里，此刻伸手扯低到下巴，笑着说：“怎么？是怕自己会忘记这回事么？”

    是怕你不再关心这个答案了。

    沈肆心想，但旋即浅笑：“对，所以你千万不能忘了。”

    “放心。”

    姜桃将手腕从他掌心抽离，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雪地里。

    站在檐下的沈肆望着她的背影，刚刚拉住姜桃的那只手还正悬着，这会儿徐徐摊开掌心，刚巧接住一片飘落的雪。

    他看着它融化，再抬头，已经找不到姜桃的身影了……

    从梦里醒来时，沈肆发了好一会儿呆，不时看一眼掌心，像是在回味那片轻盈的并不存在的雪。

    直到飞机降落，他从舱门里出来，京北的风才真正把他从梦里吹醒。

    在常旭没能打出去的电话终于在落地京北的那一刻拨了出去，姜桃比预想中接得快，听筒里响起久违的声音：“阿肆？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沈肆忽然很难开口，静默了几秒后回复道：“我在京北的机场，你呢？”

    姜桃果然很震惊：“啊？你怎么过来了？你在机场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与此同时，电话里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似乎是在和姜桃说话，问了一句“谁啊”。

    沈肆没由来地心慌，但很快，姜桃的回复就在听筒里远远传来，像寂静山林里悠然荡开的一响钟声，层层叠叠，到达他这里一调微薄尾音。

    “是我男朋友，他来找我了。”

    -

    姜桃赶到机场时是跑着的，远远看见沈肆对她招手便兴冲冲地扑进了他怀里。

    身体受冲力微微后仰，沈肆下意识地稳稳揽住她，又扶正了她肩头滑下去的包链。

    姜桃整个脑袋都埋在他胸膛，声音闷闷的，问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沈肆轻轻地揉了揉姜桃的头发，淡淡开口，“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

    姜桃把他抱得更紧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且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解决办法……

    沈肆犹豫几秒，然后下定决心般轻声问：“你打算找裴星熠帮忙么？”

    姜桃却猝然抬头：“找他干嘛？”

    没等沈肆回复，姜桃便有所了然地拉长叹词：“噢——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吧？你一定是醋坛子转世，一定是！不然怎么天天都在吃裴星熠的醋。”

    沈肆难得坦然，像是把内心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对，我就是醋坛子转世，我天天都在吃裴星熠的醋，我嫉妒他从高中起就被你喜欢，嫉妒他轻而易举地牵动你的悲喜，更嫉妒他总被你提起总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我快嫉妒死他了姜桃，我嫉妒他嫉妒得要发疯……”

    说着说着，他甚至有点哽咽：“求求你了，求求你看看我，只看我一个……”

    姜桃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她以为沈肆只是象征性地吃醋想要引起她注意，却不料他是真得为此惴惴不安。

    看着他展现从未有过的失控，姜桃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攥住了，密密匝匝地发痛。

    她伸手去蹭他有些发红的眼尾，柔声安慰：“阿肆，你别躲，你看着我，我以前是喜欢裴星熠，可那都是过去式了，和你一起之后，我的眼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你没有发现么？”

    沈肆闻言回视姜桃，她的眼睛大而亮，闪烁着熠熠的光彩，如同一颗绝世的宝石。

    似乎是为了印证所言不虚，姜桃踮起脚尖，捧着沈肆的脸，深切而真挚地吻了上去。

    下一秒，主动权便转移到了沈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