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也不要和她碰面说话。
姜桃寻思:“他这么怕尴尬么?我都快忘了上次的事了。”
沈肆给她递画笔,看着姜桃画板上铺色的作品,心不在焉道:“不用管他,他比较喜欢和电脑过日子。”
一笔落下,橘色铺上白纸,姜桃提笔点下几只黑色孤雁,晚霞图便就此完成。
后天就到七月份了,画展七月初开,最近几天正预热,相关媒体运作宣传,常旭的艺术类文娱铺天盖地都是这消息。
姜桃没有大事临头的焦虑体质,但这会儿收着手头的画具,右眼皮却跳个不停,心里莫名其妙地发怵,有种风雨欲来的兆头。
回家的路上,她把心里的顾虑讲给沈肆听,他操着方向盘,细声安慰她没事,就算真发生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为此发愁,保持好心情更重要。
掌心贴上姜桃手背,沈肆继续说:“实在不放心,开展前我陪你去一趟画廊。”
“没事,”姜桃复又拊掌贴上他的手背,“我现在没那么担心了。”
次日,沈肆去上班,姜桃窝在家里画画,刚准备躺下休息就接到了栩听宜的电话。
语气很急:“桃子,你快看手机,我给你发的那条报道!”
一连画了几个小时,姜桃累得不想动,手都快握不住手机,咕哝着:“等会儿等会儿,让我躺十分钟再说,我不想再看电子屏幕了。”
“等什么呀亲爱的,再等下去舆论都发酵成真实了,你不赶快说两句扭转一下风向。”
姜桃闭着眼:“听宜,我一不是公关,二不在意互联网上那些破事,哪家明星塌房,何处爆出劲料,都和我无关,我现在好累,我想睡觉。”
栩听宜快急死了:“不是亲爱的,我要是告诉你,这次塌的是你的房,爆的是你的料呢?”
姜桃猝然睁眼,直起身惊道:“啊?!”
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画手,除了线上佛系接稿,没玩过任何自媒体,一不发言二不爆照,她又不是公众人物,塌哪门子房,爆哪门子料。
栩听宜降下语气,徐徐劝之:“你看一眼吧,看一眼就知道了。”
指纹解锁屏幕,姜桃点进和栩听宜的聊天界面,一眼就看到了惊世骇俗的吸睛报道标题。
[惊!国外知名画手竟是描图抄袭国内大家!究竟是人性扭曲还是道德沦丧?]
附图正是姜桃要在画展上展出的那幅《无尽夏》,右下角署名Alice。
国内媒体可能对Alice所知不多,但那位被牵扯来的国内大家的名字却是耳熟能详。
一石惊起千层浪,热衷于这种戏剧性舆论的网民以浩大流量体助推此事愈燃愈烈,铺天盖地的骂声在评论区叫嚣。
姜桃往下翻动,一条又一条评论往眼里弹。
[别叫我达芬奇:真的假的,这年头怎么还有这种人,抄名家作品是生怕不能被认出来么?]
[瓜田里的猹:Alice是谁?很有名么?怎么没听说过,以前在国外混的?不会是在国外就这么干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吧?]
[我思故我在:没有实证还是不要空口鉴抄吧,大家都冷静一点。]
[不微笑的蒙娜丽莎:没有实证?楼上不要太搞笑,两幅画都摆出来了,孰真孰假看不到吗?]
[生不逢时的梵高:话说俞博闻老先生上网么?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作品被描图抄袭估计要气死吧。]
[知识产权不容侵犯:何止生气,没有任何一个创作者愿意看到自己的心血被抄走,坚决捍卫著作权,拒绝一切不要脸的抄子。]
[莫奈的花园:呸呸呸,楼上慎言,老先生一把年纪了自然是不关注这些腌臜事的。]
[人生长恨水长东:你们真觉得这个叫Alice的画好么?感觉她抄都抄不明白,远没有俞老先生的那幅牡丹传神。]
[天上白玉京:笑死,要是能抄出杰作来那还是抄子么?]
[真相只有一个:能说吗?我觉得这画还挺好看的,蓝紫色彩浅淡拿捏得非常好,细品花瓣纹路感觉另藏玄机,不知道你们怎么判断的,我是没看出来抄袭,一个牡丹一个无尽夏那能一样吗?]
[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不懂就不要出来乱说,文学界换头搬全文也不是新鲜事了,牡丹和无尽夏是不一样,但是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啊。]
……
大概翻了几十条,姜桃就不看了,久违的舆论风波再一次将她裹挟,气愤倒是没有多少,只是被杂七杂八的评论吵得头疼。
包公不上因特网,青天大老爷在三次元忙得团团转,而互联网网民多的是见风使舵的看客,没有几个会认真听你解释。
和狗血桥段相比,真相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重要。
这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