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沈肆一下,警告道:“闭嘴。”
沈肆没忍住笑了一下,明知故问道:“打我干嘛?”
“打你嘴欠。”姜桃狠狠道,牵着谷宇辰加快了步子,“走,辰辰,咱们走完鬼屋去玩跳楼机。”
可怜的谷宇辰硬撑着走鬼屋,眼看苦日子就要到头了,却不想在终点等着更恐怖的东西,一下就腿软了。
“姐姐,走……走慢点。”
“啊?”姜桃不解道,“你不怕了么?刚刚不还走得那么快。”
沈肆跟上来解释:“可能辰辰不想玩跳楼机吧。”
姜桃了然道:“这样啊,那我们不玩跳楼机了。”
谷宇辰连忙点头:“好,那我萌走快一点。”
鬼屋后半段有一个棺材大景设在廊道的一侧,占了比前面麻将桌更大的位置,一位尚有皮肉的女活人反复被关进棺材里,对盖棺材板的老妇人发出阵阵嘶哑的冤鸣。
姜桃见状对沈肆说:“怎么感觉这里有出家庭伦理大剧呢,你说为什么电视里都是恶婆婆,却很少见恶公公呢?”
沈肆从不看这些东西,对不曾涉猎的事物他一向不敢妄下断言,只能凭借一些思考猜测道:“可能公公的恶是无形的吧,没有婆婆的那么露骨,所以很难被看到。”
“那你觉得哪种恶更可恶呢?”
廊道晦暗,沈肆走在其间,脑海里闪过诸如经济基础上层建筑时代洪流思想烙印的东西,最后无奈道:“我觉得这是个伪命题。”
“这两种恶相同又不同,很难拿来比较轻重,它们本质上都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倾其全力的恶意,对于受害者来说是同样痛苦的。”
姜桃笑笑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是公公,没想到你是折中派,各打五十大板。”
沈肆拉起姜桃的另一只手,上前掀开鬼屋尽头的门帘,从暗处迈进光明的那一刻说:“世无绝对,很多针锋相对的观点最后都走向了折中,不是么?”
“是啊,”姜桃迈步出去,摇摇被沈肆握着手的那只胳膊,笑说,“要是大摆锤和旋转木马也折中一下就好了。”
谷宇辰闻言有点不解,抬头问:“那只爱玩旋转木马的和只爱玩大摆锤的怎么办?”
姜桃摸摸谷宇辰柔软的头发,温声回答:“所以你看,旋转木马还是旋转木马,大摆锤还是大摆锤呀。”
谷宇辰点点头,然后又抬头,小声说:“姐姐,我想去上厕所。”
此话一出,姜桃就扭头去看沈肆,笑嘻嘻道:“拜托你啦阿肆。”
最后,沈肆站在厕所门口,再次向谷宇辰确认道:“你自己可以吗?”
谷宇辰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声音透着稚气:“我真的可以。”
沈肆这才摆手让他进去:“那去吧。”
-
回家的路上,姜桃反复逗谷宇辰是不是在鬼屋吓傻了才去厕所的,但小男子汉的面子怎么能就这么丢了呢。
谷宇辰奶声奶气地强调:“不对,是辰辰喝水喝多了。”
姜桃从手侧拿起他的小水壶摇了摇,扭头看向车后座的谷宇辰:“可是还有半壶水呢。”
小男子汉终究还是不经逗,低头叹了一口气:“唉,好吧,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谷宇辰又忙给自己找补,奶声奶气道:“但是这不能怪我,我们学校那个大班的大哥哥都吓哭在鬼屋了,我就没有哭,而且我才上小班。”
姜桃从糖罐子里拿出一颗柠檬糖递给他,说:“给你一颗糖表扬你,小班勇士。”
谷宇辰接过来,甜笑着说谢谢,小手在透明糖纸两端扭一扭,把中间包着的透明黄硬糖喂进嘴里,忽然皱起小脸,捂住嘴巴。
“好酸呀。”
“没有吧,”姜桃也吃了一颗柠檬味的,酸甜适中,“我觉得还好呀。”
她递给谷宇辰一张卫生纸,说:“要是吃不了就吐出来吧,可能你吃不惯这个味道。”
谷宇辰接过纸,但是摇摇头:“我可以吃。”
姜桃笑笑,对他说:“你怎么这么喜欢挑战自己呀?小班勇士。”
小班勇士仰起头,大眼睛闪着布灵布灵的水光:“因为这样很酷!我要成为和爸爸一样酷的人!”
然而姜桃却忽然抛出一个哲学问题:“成为自己不酷么?”
谷宇辰歪头道:“可是辰辰已经成为自己了呀。”
姜桃闻言粲然一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