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
如同竹蜻蜓起旋轴一样的点压波浪。

    等她练得差不多了,沈肆便从书架上找来邓石如的《白氏草堂记》给她临帖。

    这张帖不难,姜桃临得十分得心应手,写着写着,她突然想到之前不经意看到的一个视频,便对沈肆说:“听说书法有邪修,直接用棉签写字。”

    沈肆正支着手看她写字,闻言抬眸看向姜桃,一本正经地说:“那样的话,或许你应该叫它棉签字。”

    姜桃闻言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如果毛笔字是毛笔写的,那棉签写的怎么能叫毛笔字呢?应该叫棉签字。

    思及此,姜桃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他:“你怎么突然来一个冷幽默。”

    她笑起来的样子生动好看,仿佛活色生香的精美画作,原本挽在耳后的碎发因笑意而抖落,受力垂在她雪白的脸颊一侧。

    沈肆伸手去挽那缕头发,重新别回姜桃耳后时,他看到她的柔软耳垂处多了一颗小小耳钉。

    是一颗浅粉色的碎钻。

    在光下反射出一星亮色,落在沈肆眼里,仿佛不容忽视的日月光华。

    他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轻声问:“我才发现,原来你打耳钉了。”

    姜桃的心神因这一动作忽然一抖,耳垂处被触碰的地方似乎在发烫发热,又好像经由那一点向四肢百骸传递细弱电流。

    麻麻的。

    让她忽然有些不自然。

    “在…在国外就打了,不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戴,我最近发现它好像快要重新长住了,所以就重新戴了。”

    “噢。”

    沈肆轻声回应,指腹依旧在她的耳垂处浅浅摩挲,书房的窗帘只漏一隙缝隙,在大片依靠暖色灯光的环境里,气氛无声地滋生暧昧。

    姜桃看着沈肆不远不近,但好像将要贴近的眼睛,心里仿佛有小鹿在乱撞。

    “教你这么长时间……”

    他越来越靠近,心里的小鹿也随之无限增生,汹涌地撞击心口。

    “……我可以收点学费么?”

    眼看沈肆马上就要贴上来,书房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程芮的声音随之传来:“桃桃?阿肆?你们俩在书房么?吃水果不吃?我刚洗好的。”

    姜桃条件反射般,立马把沈肆推远,也不管沈肆看她的眼神有多无辜可怜,调整好状态便去打开了书房门。

    程芮端着果盘站在门外,见姜桃开了门便把果盘推向她:“桃桃,吃草莓,很甜的。”

    姜桃伸手捏了一颗喂进嘴里,果浆在口腔泵开,垂敛的眼皮上翻,眼睛睁得大大的,点点头说:“嗯,很甜。”

    见状,程芮直接让她接住整个果盘拿走吃,然后探头去看站在远处书桌写字的儿子:“你呢?你吃不吃?”

    沈肆仿佛沉浸书法难以自拔,冷淡地回绝了母亲的问话。

    程芮便问姜桃:“你们刚刚一直在练字么?”

    姜桃第一反应竟然是心虚,想到程阿姨敲门前发生的事就好像犯了错一样。

    但她的确练了很久字,所以算是一直吧。

    那么,姜桃点点头说:“对啊,程阿姨,我们一直在练字呢,阿肆在教我。”

    程芮相信地点头,然后拍拍姜桃说:“正好你回来了,没事的时候你扯上他多出去走走,这孩子以前不上班的时候就总是闷在家,上周不还闷得自己发烧生病,多大了也不叫人省心。”

    听程阿姨揶揄沈肆,姜桃笑了笑,一手揽着果盘,一手敬礼答应着:“好的程阿姨,保证完成任务。”

    程芮见她这样便笑着走了。

    姜桃把门重新关上,捧着果盘走回书桌,从盘里捏了一颗草莓递给沈肆:“真不吃啊?”

    沈肆专心写字,回绝道:“不吃。”

    好好的一个成年男人,这会儿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姜桃没忍住笑出声,俯身探头去看他,问:“真不吃?”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草莓,边嚼边说:“可甜了。”

    沈肆回看她,事后问罪道:“你刚才推我。”

    啊?

    因为这?

    姜桃放下果盘,捏着剩下的半颗草莓说:“可是刚刚程阿姨敲门了,我不推开你,她进来看到我们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了,从小到大,她不是经常看到我们在一块么?”

    姜桃心说以前跟现在能一样吗,以前是纯友谊,而刚刚他们差点变成唇友谊。

    但沈肆的眼神好像真的有点受伤。

    姜桃拍拍他说:“看到了不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这不一样阿肆。”

    可话说出口,沈肆却好像理解错了意思,反问她:“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

    明明沈肆神色如常,但姜桃听着他的话,却觉得他的眼神湿漉漉的,整个人好像有种濒临破碎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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