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画板上勾绘,姜桃的脑海中忽然响起沈肆跟Lucas对话的那几句英文,发音规范,音调低沉而富有磁性,像醇厚庄重的古典乐,引人沉沦。
她不免感到好奇,便问:“阿肆,你是专门练过口语么?”
“英语口语吗?”沈肆抬头,“我大学有这一项通识课要修,所以算是学过吧。”
姜桃点点头,想着以他的专业性质和工作性质,也就大学课程能分走他的多余精力了。
谈及大学,姜桃忽然感到好奇,她还不知道沈肆在大学是什么样呢。
会和高中一样沉默寡言么?还是说会加入一些社团?经常参加公益活动攒公益时长么?还是说一有空闲就泡在图书馆?
大学上水课的时候是在认真听么?有没有犯过困?会不会也为小组作业苦恼?期末周是不是经常熬夜复习?
还有就是,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被女生追过?有没有对谁心动过?或者短暂地和谁恋爱过?
回来这么久,姜桃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九年真的很长,互相缺席的岁月里,他们都错过了彼此最美好最自由的大学时光。
心神不免由此低落,姜桃关掉了绘画软件,有些歉疚地说:“手机不好用,我回家用平板画,画完就发给你看。”
沈肆倒不是很在意,收拾了餐桌上的餐具,去放东西前跟姜桃说没事。
回诊室的路上,姜桃试探地问了沈肆一些大学的事情,沈肆想了想,告诉她其实他的大学过得很平淡。
日常的理论学习和实操训练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他很难再多分出来一部分给社团和各种活动。
所以除了一些必要的学院活动,他基本上没怎么参加娱乐。
他似乎在过另一种更自由的高中生活。
姜桃不免感到有些可惜,问他:“所以你连旅游也不怎么去么?”
沈肆摇摇头,说:“那倒也没有那么惨,有时候会被朋友拉着出去。”
想到他大学是在京北的一所中医药大学念的,姜桃问他:“你的大学朋友是不是大多数都留在京北了?”
沈肆点点头:“嗯,毕竟在那里读了很多年,再加上一部分实习也是在那边,所以他们都觉得那里会更好一点。”
姜桃眉眼却有忧愁,问他:“那你会不会特别孤单?”
“为什么这么说?”
姜桃解释:“因为你看,你的朋友都留在京北,而你一个人在常旭,虽然常旭也很好,但是可能在你的工作环境里,二十个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个人是你相识的校友,这种陌生多让人孤单啊。”
以为沈肆会接着说,但他却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问了一句:“那你呢?”
“什么?”
姜桃被问得有些不知头脑。
沈肆说:“你呢?你会不会在国外感到孤单?那里一百个人里也不会有一个你认识的吧。”
没想到沈肆会这么说,姜桃愣了一下,然后面上挂着笑告诉他:“才不会,我只会觉得新奇好么。”
“那我也是。”
“我也觉得新奇。”
姜桃感觉沈肆像在偷答案,根本没有用心答题,于是故意逗他说:“查重率百分百,小姜老师不予通过。”
沈肆听完忽的一笑,像是破罐子破摔,说:“那小姜老师给我延毕吧。”
“诶你这位同学……”
姜桃举起手想责备一下他太没有上进心,结果却被沈肆抓住了伸出的手。
他眼睛里含着浅浅笑意,明净澄澈的眸子在阳光下亮亮的,像是一面波光粼粼的湖。
声音也如水一样淡而温润——
“正好我想让小姜老师多教我几年。”
阳光把人的皮肤晒热,似乎也连同一颗心一齐烘烤。
姜桃笑笑说:“行啊,小姜老师责任心特别强,一定把沈肆同学教导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然后让你顺利毕业。”
她笑眼盈盈,长睫扑闪,嘴角浮现浅浅的梨涡,因为喝了冰饮,嘴唇看起来红红的,另蒙着一层轻纱般的冷雾。
让人忍不住猜想,吻上去的时候,是不是凉丝丝的?
鬼使神差地,他抓着姜桃的一只手,看着她的眼睛喊了一声:“小姜老师。”
姜桃闻声投以疑惑的眼神,问他:“怎么了?”
沈肆低垂眼睫看着她,说:“我有一个问题不太懂,你可不可以给我解答一下?”
姜桃大方地摆手,说:“小姜老师知无不言,你尽管问吧。”
得到许可,沈肆浅浅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轻轻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拉,声音低而缱绻,问道:
“和你接吻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