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笑着开口介绍:“大家好,谢谢大家刚才的掌声,我是你们的学长,我叫裴星熠。”
在一段缅怀过去和展望未来的陈词里,台上的人不负学校所托,又鼓舞了一下台下高三学生的冲刺士气。
话很真诚,又不失一丝幽默,即便早已经脱离高考的姜桃,听了也不免动容。
她侧头跟沈肆说:“不愧是我们那一届的市文科状元,就是要比我们这些普通文科生会说。”
沈肆又淡淡嗯了一声。
校庆晚会在时间的推移中走到结束,散场后,沈肆临时被一位校领导叫走,姜桃便先坐在礼堂前排等他。
她打开手机,用手指在某个绘画软件上涂涂画画,直到眼前忽然出现一瓶水,她抬头看到裴星熠微笑着问她喝么。
姜桃摇摇头,说:“谢谢,我不太渴。”
裴星熠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问她:“上次见面也没说几句话,你现在回来还打算去伦敦么?”
“不去了,”姜桃说,“接下来就在国内待了,我没想到你今天也会回来,你在京北的律所不忙么?”
裴星熠笑笑,说:“忙啊,但是也不是不能偶尔请个短假,我是陪人回来的。”
这话说得很勾人发问,姜桃就着话梢说:“陪女朋友吗?”
裴星熠点点头,笑容里是得偿所愿的幸福。
姜桃也很为他感到开心,对他笑笑,真诚地祝福道:“恭喜你啦,终于追到你喜欢的人了。”
“谢谢,”裴星熠说,“也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我早就找到了啊,”姜桃摇摇手机,发光的页面上是她正在绘画的画板,微笑着说,“画画就是我的幸福。”
下一秒,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对面的裴星熠指了指她的手机,姜桃将它翻正来看,发现是沈肆发来的,说好了,让她过去。
“男朋友吗?”裴星熠问。
“不是,是好朋友。”姜桃礼貌地笑笑,说,“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和裴星熠挥手作别后,姜桃提起小包就走出了礼堂,刚踏出门就看到沈肆靠墙而立,沉默地收起刚发完消息的手机。
姜桃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说:“干嘛呢,摆pose?”
沈肆抬眼看她站在比自己高两级的台阶上俯视自己,声音淡淡的。
“没什么,还以为要多等你一会儿。”
姜桃挥挥手说,“怎么会?你一喊我就来了,走吧,咱们回家。”
姜桃走下台阶,沈肆问她:“不再多聊一会么?”
“什么?”姜桃走在前面,偏头问跟在后面的沈肆,“你说裴星熠么?”
沈肆不做声。
姜桃:“以后也有机会啊,又不是只有现在能聊。”
她没看到沈肆一瞬间更黯淡的神色,自顾自地说:“回家要紧,我好累啊,我想回家抱着平板画画,手机太不方便了。”
于是乘着傍晚的微风和霞光,两个人都安稳到家。
姜桃一下车就跟沈肆挥挥手,然后跑进家门钻进了自己的小窝。
沈肆站在车门前,看着黄昏暮色落在小院的花圃和秋千上,看到了他们曾经一起种下的无尽夏,根茎之上还是泛白的小花苞,隐藏在卵形叶片中。
他想到最开始种它的时候,他们都不了解这种花,只是姜桃觉得这种花开放时非常漂亮,名字也特别好听,所以一时钟情,就拉着他一块种。
后来沈肆查阅了关于这种花的资料,了解到它是绣球的一个变种,花期非常长,能开放一整个夏季,所以就有了无尽夏之称。
相聚、希望和永恒。
这是人们赋予它的浪漫色彩。
此时此刻,沈肆想到它的花语,一时难掩思绪。
和谁相聚?
什么希望?
又是怎样的永恒呢?
他将车停进车位,坐在驾驶座上,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想到姜桃回国后的种种言语行径,他很难猜不到她和裴星熠如今的关系,大概真如她所言,她快要追到他了。
他在心里问自己,要怎么做呢?是劝自己早日放下,还是和高中的时候一样沉默地隐藏。
春日昼短,暮色四合,无边无际的昏暗光线里,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航向。
沈肆拿起放在两个前座中央的返校纪念品,朴素无华的铁质校徽上镌刻着校长题写的四个大字——常旭一中。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字的纹理,他的记忆似乎也在这一瞬间的触碰中回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