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坐车带来的不适感。
见车子还未启动,姜桃含着梅子口齿不清地咕哝示意,换来的是沈肆的抬手一指。
她不明所以,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结果沈肆直接起身朝她倾了过来,抓住她右侧的安全带利落迅速地扣在左下方。
姜桃整个人像是卡了发条的玩偶,一动不动,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是刚刚沈肆倾身过来时被她嗅到的。
她的语言系统迟缓地被转动发条,在车子缓缓启动时问沈肆:“你喷香水了么?好香啊。”
“没有,”沈肆淡声说,“应该是在药房粘上的沉木香。”
“噢。”姜桃点点头,评价道:“闻起来还挺心旷神怡的。”
沈肆似乎被勾起了话欲,多跟她讲了一些沉香的特点,说它香气沉稳而持久,具有安神定志的作用,有助于平复情绪,心悸、失眠的人就可以采买这种药材来缓解症状。
姜桃受教地点点头,微微偏去一点目光看他,注意到他下眼皮有一丝浅浅的乌青,像是没睡好熬出来的。
就问:“那你怎么看起来像失眠一整晚的样子。”
她不禁逗笑道:“那看来,中药材的药效也很一般嘛,没什么用。”
沈肆难得反驳她一次,说:“中药很有用。”
是人没用。
自从昨晚接了姜桃妈妈的电话,得知姜桃要回来,让他去接她,他就一整宿睡不着。
他看起来冷淡而平静,但大脑里却有无数神经在雀跃,意图扰乱他的作息。
明明一个情绪稳定,任何重大事件前夕都能安睡于榻的人,偏偏因为这样一个小事把夜熬穿。
但沈肆没有说,只是另找了一套说辞,告诉姜桃,他只是粘了一点沉香,那点微乎其微的剂量根本不够发挥药效。
姜桃又噢了一声,毕竟中医这方面,沈肆是行家,她不过就是一个会点美术的门外汉,也没什么可拿得出手反驳的。
思及此,话梅被她嚼到只剩下果核,她从手边抽出一张纸,把核吐到纸上裹起来,又捏了一颗话梅塞进嘴里。
常旭东站离他们两家所居住的宜桂苑不算远,过了几个红绿灯就到小区门口了。
拦车挡杆应感升起,沈肆驱车驶进绿化良好的车行道,找到自家的车位停了下来。
姜桃从副驾驶位下来,第一时间不是去接沈肆搬下车的行李箱,而是找垃圾桶丢她吐了一纸团的话梅核。
等垃圾被她丢进厨余垃圾分类箱后,姜桃忽然感到肩头压上来了什么东西,偏头一看是一件灰色宽松针织开衫。
蜻蜓点水的一触在衣服搭上她肩头时就极快地离开,沈肆面色如常地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姜桃将小挎包拎好,快步跟上,还不忘夸他贴心。
“不是我贴心,是你没心。”沈肆拉着行李箱走,回头看她拽拽衣角的样子,像是责备一样说,“回来前也不知道看看天气,冻感冒了又是一副和药水火不容的样子。”
姜桃不以为意,感觉沈肆平时话挺少的,但就是会在某些时刻摇身一变成她爸爸一样的存在,对她照顾自己的能力报以堪忧。
“哪有那么严重,”姜桃很快就跟上了沈肆的步伐,和他并肩走着,“一来,我这也还没感冒呀,二来,是药三分毒,我多喝热水就能好的事,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投毒呢。”
她一向有理有据,每每搬出自己的一些个人见解和道理时,沈肆总不会再回敬她,以至于她很早就有了一种错觉,好像如果自己参加辩论赛,会是可以一举拿下最佳辩手的水平。
不过,当她把这些话跟她妈妈讲时,骆女士则会客观评价,是沈肆懒得多和她争辩。
姜桃想想也觉得在理,但是她仍旧很有自信,虽然沈肆不和她多计较,但这也并不代表她就很一般或者很糟糕。
有意相让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不是因为他的退避三舍,才让他失去了棋逢对手的机会呢?
姜桃迈着轻盈的步子,随步履而浮动的粉色长卷发在阳光下漂亮得如同一片翻滚着浪花的粉色海洋。
走到对邻的街道上,沈肆把行李箱递给了姜桃,自己则转身回自己家。
只是没走出去几步,姜桃又喊住了沈肆。
沈肆回头看她一脸嬉笑,一秒就猜出了她的心思,声音冷质而掷地有声。
“放完东西过来吧,我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