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打电话过来告知她未来一周内可能会有台风登陆,继续住在木屋不安全。
次日清晨,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打破宁静,收拾好东西的越云邬已等候多时。
“这几天玩儿得怎么样?”陈言推开门跳下车笑着问她。
或许真的是过度紧绷的情绪得到了放松,越云邬的心情好了不少:“挺好的。”
陈言撸起袖子,一边将越云邬的行李搬进后备箱,一边说:“钥匙你自己留着吧,以后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我拿着没啥用了。”
引擎再次发动,这次是由近及远,无人沙滩重归于寂。
离开前,越云邬朝海的方向看去,更确切的说是那块礁石的方向,可惜今天的能见度有些低,她什么也没看见。
回到城市,海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苍白的混凝土的气味。
越云邬以前从来没觉得过这气味是如此的浑浊、单调、无趣,她已经隐隐开始思念小木屋腐朽的台阶以及在午后从门框涌入的咸腥的海风。
“云云,那我先回去了。”陈言摇下车窗,对站在马路边缘的台阶上的越云邬说。
陈言也得养家糊口,为了空出时间来接送越云邬,他可是以月底奖金为代价向主管请了假。为了这个唯一的侄女,他觉得值了,毕竟以前他连哄带骗对方也不愿回来。万事开头难,虽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至少象征着越云邬心理转变的开始。
“嗯,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越云邬点点头。
“好。”陈言很高兴,摆了摆手,驱车离去。
越云邬目送着陈言离开,直至再也看不见才弯腰提起脚边的行李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似乎总是在目送着。
她何尝不知道陈言的苦心,千禧年后,所有人都向着未来狂奔,自己却停在原地迟迟不愿向前。
越云邬的家在城东的别墅区,依山傍水,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选择买这里的房子倒也不是她腰缠万贯挥金如土。这些年来,她一直醉心科研,不谈恋爱,也不大手大脚地消费,日常生活都维持在能吃饱能穿暖有个能休息睡觉的地方的水平。
照乔希的原话来说,就是她距离肉身成圣只差了结世间因果。
越云邬作为科研人员,基本薪资是非常高的,加上项目奖金,一年能存下来的钱其实不少。
前些年,和她一起攻读博士的同门师姐毕业后没有从事对口行业,跟她说这个时代经济上行,非要去做商人赚大钱,搞了个什么生物萃取物质化妆品公司,后来由于资金困难找上了越云邬,又哭又求地让她帮帮忙。
越云邬心软,又想着自己其实也不怎么花钱,留着也是给银行投资,便帮了这个忙。
或许真是那位师姐有经商方面的天赋,解决钱的问题后,公司一飞冲天,订单暴涨,随着跨国电商的兴起,规模再次进一步扩大。于是越云邬隔三差五就能拿到分红。
如此开源节流下,越云邬居然悄摸摸地成了个存款千万的小富婆。
买别墅是因为离工作的地方近,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方便,基础设施开发商都已经布置好,刷卡付款后立马就能拎包入住。
智能锁带有面部识别功能,越云邬刚迈上台阶,门就叮咚一声自动打开了。
推开门,入目的大部分东西是浅蓝色的,浅蓝色的地毯,浅蓝色的纱帘,浅蓝色的格纹桌布和摆在桌布上的浅蓝色陶瓷花瓶。
越云邬将手里的行李随手扔到角落里,来到冰箱前,拉开箱门,从里面取出了一瓶白兰地,又到厨房拿了一枚酒杯。
为了营造出一种深邃宽阔的感觉,开发商将厨房打造成了半开放式,用吧台长酒桌分割不同功能区。从厨房,可以一眼看穿整座别墅,餐区,客厅,阳台,花园。越云邬不喜欢这种空旷的感觉,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强调自己是一个人。其实陈言劝过她去谈谈恋爱,身边能多个可以相互倾诉的人,感冒生病时也不至于孤立无援。但她真的谈不了,有些东西一旦缺失太久,人就会失去拥有它的能力。
一瓶白兰地下肚,越云邬立刻舒服了不少,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兜里的电话在响。
她懒得接,但那响声却一刻不停,于是她有些恼怒地找到手机,胡乱按了一通,也不知道接通没有,但铃声确实停止了,电话里开始有人说话。
越云邬口齿不清地怒骂两句,电话挂断。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叮咚一声被推开。
初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越云邬的脸上,温和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