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您把手伸出来

    “嗯。”应阮发出一声鼻音,“爹和哥哥呢?”

    “你爹在车上等你呢,至于你哥…”秦氏眼中含泪,笑了下道,“过两天就回来了。”

    “哦,我爹也真是的,多久没见了,这还拿乔!您都下来接我了。还有哥哥,明知我这两天回来了,还出去行商,什么钱非得现在去挣啊?”

    回到父母身边,她又成了那个可以随意任性的小女儿了。

    “你这丫头!又说坏话!还这么大声!”马车里,应父大声吼道。

    “爹!您又凶我!”应阮猛地一掀帘子,向马车里面一探,她一惊,“天,您还是我爹吗?”

    只见马车中人一袭灰色长袍披身,盖住双手,形销骨立,面容凹陷,全然不似应阮记忆中那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形象。

    她仔细看才从眉眼中依稀看出此人是自己亲爹。

    “你爹我就不能开始修身养性了吗?”

    “能…可这马车装饰?”

    “你懂什么,这可是大道至简!”

    应阮说不过他,只点头道:“行行行。”她爹莫不是这几年寻仙问道去了?

    马车行驶后,应阮向他们抱怨了圣上与姑母都不许她和离之事,她本以为爹娘会与她一样义愤填膺,哪知对方竟是沉默。

    “爹…?娘…?你们…你们不会也不想我和离吧?”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应父沉默片刻,开口道:“阮阮,不和离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为什…”

    “阮阮你可知,你虽然活着从胡国回来了,但是有很多人并不想让你活着回来呢?”

    不想让她活着回来?

    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蛮夷想让她死,恨她被蛮夷玷污了的燕国男人想让她死,就连她的儿子也觉得她该死!

    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会提醒人们,燕国的女人,委身给了蛮夷!就会让人想起那时的屈辱!

    “可是我又凭什么去死呢?”应阮笑了,眼中含泪,不解地看着二人。

    “让我继续和楚行简过日子,假装一切和过去一样就能粉饰太平了吗?要杀我让他们来啊!我在胡国五年都活下来了!我怕这群燕国懦夫吗!”

    “可是我们怕!”秦氏哭喊道,“我们怕!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娘…”应阮看着嚎啕大哭的秦氏,不敢再言语。

    突然,她余光好像瞥到了什么。

    “爹…?您把手伸出来…”

    “干嘛?我不!”

    应阮好像被雷劈了一样,不顾礼仪地去拉应父的袖子。

    只见宽大的袖袍之下,双手十指,只余一指,九指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