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给我吐出来多少。”

    *

    于是半个月后,彻底能外出走动的子蔺走马上任。

    那天子蔺算着时间出门,然后在信阳王府门外遇到了出门办事的宣宓。

    少女身着一席白色狐毛披风头上束着高马尾骑在马背上,像只骄傲的小狮子,看见他从府里出来她笑眯眯地问:“子先生早啊,可要与我一同打马观街?”

    子蔺虽然失忆了,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应当是不大会骑马的,于是他婉拒道:“多谢郡主抬爱,子蔺愧不敢受。”

    啧,不敢骑就不敢骑,说那文邹邹的。

    宣宓腹诽归腹诽,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只是说:“那我就先行一步,先生自己慢慢去学堂吧。”

    说着便一夹马腹轻巧地走远了。

    子蔺看着那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脑海中竟闪过一缕相似的画面,少女骑马从碧桃树下走过,折下花枝放入篓中,花瓣沾上她的衣角发梢,宛若画中仙人。

    子蔺早就猜到自己与这位昱阳郡主或许是旧相识,她其实也并未刻意隐瞒,那日说他是她的财产也只是对他的戏弄,还是敷衍的戏弄,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而他不知为何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心里就觉得很难受,他想,他们之前的关系应当是不好的。

    不过她的确是救了他,也给了他庇护,到目前为止也并未对他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刁难,在他找回自己的记忆之前依附于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子蔺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在他这里,能屈能伸是一种美德,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都很懂得怎样选择对自己更好。

    学堂卯正上课,子蔺卯初出门,由于身上没有钱,只能站在路边看着早点摊前人来人往,自己一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之前就听画月说宣宓早晨会骑着马满大街溜达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拒绝她同游的邀请,说不定还能蹭一顿饭。[2]

    子蔺原本想干脆就这么饿着肚子去学堂,却忽然听见有“哒哒”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回过头一看,是宣宓。

    宣宓指着旁边一家坐满人的摊子对他说:“哎,吃不吃馎饦?张家大婶家做的特别好吃。”[3]

    恍惚间,子蔺好像看到了仙女下凡,然而下一刻仙女再度开口却仿若转生成了摩罗。[4]

    “一碗馎饦五铢三厘,鉴于你现在身上没有钱,我可以先给你加在账上,等你去学堂挣钱后还我。”

    为什么是加在账上,因为之前医治和收留他已经有了一本账。

    子蔺听到这话转身就走,一句话也没留。

    身后宣宓还贱兮兮地说:“喂,你真的不吃啊,张大婶家特质的汤料别家可都吃不到的。”

    子蔺:“郡主留着自己消受吧。”

    宣宓于是真没管他,自己骑着马走了。

    信阳的冬天很冷,吐口气都是白的,子蔺穿的是府上下人的衣服,虽然不怎么好看,但保暖,府上人穿着这衣服走路都风风火火的不像是在冬天。然而子蔺约莫是大病初愈的缘故,穿上这身衣服后却依旧觉得很冷,出门半刻身上的热乎气儿就全部都散没了,走路抬脚都像是久不除锈的铁甲,一步一声响。

    一路走到城东,拐角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文思堂。

    就是这了。

    陆续有身穿蓝色棉袍的孩童进到里面,大约都是这里的学生,门外站着一位鬓发有些斑白的中年男子,一见到驻足在门外的子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就高兴地迎上来。

    “这位就是子先生吧,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子蔺抱手作揖:“晚生子蔺见过房院长。”

    这位中年男子应当就是文思堂的院长房铭了。

    房铭哈哈笑着扶起子蔺:“早听郡主说新来的先生是个芝兰玉树的人物,如今一见果真不虚此言。”

    子蔺:“郡主过誉了。”

    心里却想着,那女人会为他说这样的好话?

    房铭携着子蔺进门:“郡主说先生文采斐然经验丰富,可直接上任。”

    子蔺:……原来在这等着我。

    子蔺不好说自己刚被撞了头前尘往事具忘,只得说:“子蔺刚来信阳,还不知这里先生的教授习惯,可否先让在下观摩观摩其他先生如何授课,才好对症下药。”

    房铭拊掌:“正是呢,我一时太欢喜都忘了子先生不是信阳人,我们信阳教书方式与其他郡确有不同,合该让先生先听一听旁人讲学才是。”

    *

    东郊田头,宣宓将马栓在一旁的梨树下时,工人具已等在田边。

    工头走上前来:“郡主。”

    宣宓挥手免了他的礼:“昨日我给你们的那图纸你们看了如何,可能实现?”

    工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的是一座水车的样图:“这图我们昨日连夜商讨,觉得大体可行,只这几处约莫还需改进,郡主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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