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心里笑翻了。
方松屹最讨厌别人把他当小孩看,但非常非常喜欢别人把他当小孩照顾。只不过因为方松屹嘴巴毒,态度差,大人们吃了瘪就不溺爱方松屹了。
这个林论误打误撞,刚好击中方松屹的好球点。不愧是他。
秘书清清嗓子道,“不好意思啊,小方总他在一次……一次意外里失去了左腿,日常生活都穿假肢。”
方松屹不悦道:“就你话多。”
林论还没见过假肢,问道:“用这个会疼吗?”
方松屹骄傲道:“偶尔会很疼,我早都习惯了。”
“那很厉害呀。”
林论心说这小孩早熟就算了,还喜欢逞强。
林论把拖鞋放在方松屹脚边,秘书在鞋柜里找出两双客用一次性拖鞋,给林论一双。
方松屹只穿了右脚的拖鞋,去衣帽间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左腿的假肢大咧咧暴露出来。
脚部,小腿,膝盖,再到一部分大腿,全都是细长的假肢。这放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身上,着实残忍。
林论和秘书把狗窝之类的东西一一摆好,以防万一,林论多买了一个笼子,小土狗晚上太闹腾可以关进去。
方松屹端着笔记本电脑,小小一个人窝在懒人沙发里,全神贯注敲键盘,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秘书订了附近酒楼的外送,自我介绍道:“我叫刘昀,小方总承蒙你照顾了。”
“林论。”
刘昀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你好。”
天上时不时亮起闪电,好在提前预定的酒楼专送很快送到,刘昀摆好餐,方松屹还在电脑面前忙碌。
刘昀耸耸肩,“我们先吃吧,小方总任务太多了,等他忙完饭都凉了。”
刘昀吃了一口麻婆豆腐,“这道菜不错,小方总来尝尝!”
“我不吃。”方松屹头也没抬。
林论和刘昀默契地给方松屹留了一点饭菜,林论吃的很少,刘昀说:“哎,不知道你的喜好,要不我再叫点其他的外送?”
“不用,是我的问题,今天胃口不太好。”林论说。
刘昀巧妙地将错误推卸给了天气,“S市雨季潮热,我也经常没胃口呢。我还点了一份凉面,咱们吃这个,吃完了不给小方总吃。”
方松屹在忙碌的间隙白了一眼刘昀,刘昀就当没看见。
林论小声问:“他不是你老板吗,你这样没问题?”
刘昀说:“不是,我只负责一些事务的传达。”
林论欲言又止,他在方松屹家里没见到成年人生活过的痕迹,方松屹差点出事,也只有一个秘书出面,实在有些奇怪。
刘昀看出林论的疑惑,勾唇一笑,像只狐狸似的。
“小方总的养父最近在外地居住,不过很快就回来收拾他了……呵呵。他不喜欢陌生人,也就没请保姆。”
提起“养父”,林论想到了冬水玉和白氓,他走后,这两人关系应该得到改善了吧?
吃到一半,铺天盖地的狂风卷着雨水侵袭而来。
刘昀锁好阳台门窗,一转头林论在帮着他收拾餐桌,方松屹停下工作,皱着眉,似乎不悦地盯着林论忙碌的身影。
刘昀连忙让林论停下,“我来,我来就好,哪有让你做这种活的。手沾到油水就不好了。”
刘昀抓住林论的手,骨节分明,白嫩柔软,“你看,你的手多漂亮,活干多了,手指上的褶子就多了,不好看的。”
“没有那么夸张,该干的还是要干。”
“别别别,活干多了,手真的不漂亮了。”
林论心里不适,退后了一步。
他的手跟刘昀有什么关系?
林论整具身体只要是被看见的地方,一些奇怪的人会截取他们喜欢的部分,不断告诉林论他这部分很美,他很幸运。
他们的目光总喜欢黏在喜欢的那部分肢体上,他们的眼神正气凌然、无所畏惧。大家都是男人。他们认为林论的身体不应该属于林论,而应该脱?光了,一?丝?不?挂地被他们按住,然后被他们像瓜分战利品一样,每个人在林论的身上各部分写下自己的名字。
全部都要的难度太大,但如果只要一点点,希望也许不再渺茫。
从小到大有太多人以夸赞为由,将林论上上下下反复打量数次,恶心的视线像黏腻的刷子,刮擦着林论的皮肤,令林论无比反胃。
刘昀眯起眼睛讨好地笑笑,“我就喜欢看别人的手,你就让让我嘛。而且,哪有让客人干活的理呀?”
“……”
林论跟刘昀初次见面,刘昀说到这份上,林论不好再拒绝。
方松屹脸色稍缓,刘昀收拾完餐桌,把留下的饭放进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