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章骏听到林论要走,夺过手机挂电话,“走啥啊,你睡我那屋,今晚在家过夜得了。怎么了,见外啊?”
林论眨眨眼,“……好。”
林论冲了个澡,用的林章骏的毛巾,两兄弟的东西经常混着用,林章骏没说什么,林论就心安理得地用了。
林章骏把被褥铺好,拿了备用的被子睡沙发。雨停了,林论才发现今晚的月亮特别亮,照得黑夜如白昼。楼下传来车辆的驱动声,一辆车悠然驶离了小区。
高闵命令接了打车单子的手下原路返回,侧过头道:“来都来了,真不上去?现在还能反悔啊,别一会到家了开始生气啊。”
一道声音清澈好听,柔和得像是初春里江南水乡的雨:“太晚了,时间不够。”
高闵耸耸肩,“死脑筋。”而后,呵呵笑了两声,“你心情不错呢!”
人到了一定年纪,看到小辈谈恋爱总有一种看好戏的乐呵心态。
林论次日六点就起来了,坐上第一班公交回宾馆。天空灰暗,天气预报说今天有还有雷阵雨。
林章骏哈欠连天,送林论到公交车站,林论叮嘱道:“有事可以来找我商量……”
“滚滚滚。”
林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拔地而起的高楼,心里止不住感叹,十年来老家发展得太快,他昨晚查了一下房价,一平方米的价格直逼二线城市。
龙越宾馆是废弃的破招待所改造的,门外一道红色的铁门,今年刚刷的漆。林论小时候在这里玩过,很多小孩翻门进去闹腾,然后语气夸张地编造关于招待所的鬼故事。
林论喊了半天才叫醒打瞌睡的前台开门,房间在二楼,水泥糊的楼梯又窄又高,林论差点没摔下去。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差,但每个房间都干净整洁,床铺铺得板板正正,桌上没有一丝灰尘。林论回到房间先把西装换了,西装上有不少折痕,摘下孝布还能闻到手臂上的油味,估计得直接买下来了。
林论下楼续了几天房费,前台刚想说住满一周可以优惠,一抬头,林论早已不见踪影。
林论先吃了早餐,儿时经常吃一家名叫陈小红包子铺的包子。面皮软嫩,馅料新鲜,虽然位置偏僻,但慕名而来的人很多,每天都要排一条长龙。
如今陈小红包子铺周围建起了商圈,一栋商业写字楼,一座大厦,共占地约两万平方米,好不气派。可惜的是商圈是单行道,并排只能容纳两辆车。
包子铺随着时代变迁住进了新门面,地址不变,木质招牌鸟枪换炮变成了LED灯,但店主审美不行,蓝底红灯,丑得让人心酸,在一排排富有设计的时尚招牌里格格不入。但没劝退排队的人,反而因为过于扎眼,又出了一次名。坊间都说,在D城不吃一次陈小红包子,就没办法算作D城人。
陈小红包子铺门口悬挂着一台电视,上面播放着本地新闻。林论排在队伍末尾,距离包子铺有十米远,等待期间打开房屋监控app,突然“咦”了一声,他记得上次看的时候,监控是正对着门,现在怎么正对着他的床?
肩膀被拍了一下,林论吓一跳,高闵爽朗的声音传来:“这么巧,你也排队呢?”
高闵拎着两袋子包子,一个小袋子里装了三四个,另一个大袋子装了大概有三十多个,“吃什么馅的,叔给你,不用排了。”
“不用,叔,一会就到我了。”
“拿着,跟叔客气啥,你回来叔还没请你吃饭呢!”
高闵折回去扯了塑料袋,从大袋子里给林论挑桃儿似的挑了五个又大又圆的包子,“你以前喜欢吃粉丝馅的,我记着呢,刚好这袋子都是。
林论无奈,“谢谢叔,钱我打给您。”
“你这样叔叔生气了啊,跟我客气什么,呵呵呵……”
高闵好像越看林论越喜欢,眼里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但林论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高闵跟林论走在街上,高闵问:“在这里待几天,有什么打算?”
“我先去买几身衣服,我出来没带行李。”
“就是,咱这么好看的小伙,当然要穿最好的,叔给你买几身去。”
“叔……”
“又客气了,你看你,”高闵叹气,“你那么照顾洋洋,我应该做的。而且跟你交谈的时候,我总觉得洋洋还在。”
“高叔,你要是想找人聊天,可以随时找我。”
“你这孩子,从小就讨人喜欢,洋洋每天回来三句不离他林论哥呢。”
高闵眼眶泛红,指腹刮去眼角的湿润,“你说怪不怪,我总觉得能记得洋洋的人,只有你和我了。人老了,就是容易伤春悲秋,走走走,我去把包子放车上,咱俩看新衣服去。”
高闵像是想起什么,“你还记得你同学吗?那个叫冬水玉的。”
林论怔住,“记得……吧。”
“巧了,我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