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包人起先看到林章骏伸手,下意识后退一步躲闪,生怕林章骏打他。但一听是钱,立马夺过信封开始点钞。
林章骏走到大棚的入口,挑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皮子一抬,看见了林论。
林论往那里一站,身姿挺拔,容貌端正,吸引了不少目光。几个吃饭的帮工眼睛都看直了,他们在现实里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要是林章骏说一句这是他哥,没人会信。林论和林章骏虽然是相差四岁的亲兄弟,但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林章骏从小脖子特别黑,去了好几家医院都说没问题,天生的,不是糖尿病。除了黑,林章骏也继承了林家普通的外貌,只能称得上小帅,而林论是个中了基因彩票的人——白净好看,三庭五眼比例趋近完美,是可以进入教科书被临摹研究的程度。
林论冲弟弟笑了笑,左脸颊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好久不见。我穿这身没问题吧,我想着要穿一身黑,就租了套西装。”
温水在嘴边,林章骏紧闭着嘴,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呼出来的鼻息搅动水面,而水面返过来的声音似乎吓到林章骏,他咽不下嘴里含的那口水,被呛得面红耳赤。
林论无奈地拍拍林章骏后背,“你慢点,这么大了怎么还那么咋咋呼呼的。”
“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林章骏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林论没有放在心上,他太久没见过弟弟,只在上周的电话中听到过弟弟报丧。
“前阵子离职交接没空,我现在辞职了,时间多,过来看看。”
林章骏嗤笑,“大忙人,赚了多少钱也没见给家里打过一分钱。”
林论平静道:“我和家里早已断绝关系了,但我每个月还是会打三千块回来,你不知道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林章骏的表情又青又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论叹气,他打过来的钱谁拿到都无所谓,“我接到你电话后想了很多,还是回来看一眼。”
林章骏却问:“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我刚到。”林论不提弟弟沾染上赌博的事,给自己舀了一碗烩菜,问弟弟:“你要吃吗?”
“不用,我吃过了。”
林章骏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低头玩手机。
林论抽出几张漂白过头的劣质卫生纸,擦干木质折凳上的雨水,林章骏翻着白眼说:“一天到晚的,穷讲究。”
“我没带换洗衣服,过来看一眼就走,弄湿不好。”
林章骏坐下来,在掉漆筷筒里挑了一双毛刺较少的一次性筷子,掰开后两根筷子互相摩擦,掉下不少小毛刺。筷子处理干净了,又往碗里倒了两注香油,一注陈醋,这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饭还那么多讲究,料全加进去得了,这点便宜都要贪。”
林论拿着筷子的手一愣,“我从小就这样,香油和醋都爱吃……就像你喜欢吃辣子油一样。”
“我知道。”
林章骏挑了个干净纸杯,倒满水给林论,林论喝了一口,问:“你改名了?”
提起这事,林章骏就气,“嗯,爸妈不喜欢‘林述’这个名,原因你懂吧?他们找天桥下的那个死瞎子算了个好名字,花了五千块,改成林章骏。他妈的难听死了,还半仙呢,操。”
父母当初给林论起名时,想的就是万一还有个孩子,那就叫“述”,兄弟二人分别是“论”和“述”,顺口好听。
林论讽刺地笑了。上班时一天不见得笑一回,一回来却笑得就特别频繁。林论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表情体面地面对他想远离的一切。
林论说:“你少说点脏话,不好听。”
林章骏哼了一声,表示他不会听话。
烩菜吃了大半碗,林论把微信好友二维码调出来,推到林章骏那边,“爸妈遗产我没想法,房子也留给你。先加个微信,丧事花了多少我打给你,每个月我再给你打一千。”
“就一千?”
“我辞职了,目前没有经济来源。况且你毕业了两年了吧,还没工作?”林论反问。
“别拿当哥那种口吻跟我说话,爸妈都不管我,还用得着你?”林章骏不耐烦道。
“也是。”
林章骏把林论加为好友,林论喝完烩菜的汤,肚子里暖呼呼的,但还有些不满足,“怎么没有炸酱面?”
林章骏见鬼似的瞪了林论一眼,压低声音骂道:“炸酱面是结婚时候吃的,你他妈傻缺啊?!”
“哦……不好意思,这家炸酱面挺好吃的。”林论有点小失落。
林章骏左右看看,没人听到他们的交谈。还好,不然要他们被笑话死了。
林章骏说:“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中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