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手机里,承载着原主的方寸自由。
贺兰卓冒出一个念头,隐隐觉得……原主真的是他自己想要进重点班吗?那地方于他而言,从来是一面明镜。
照破他的局促、自卑、敏感。
于是草木皆兵。
一点捕风捉影的甚至称不上流言的一句闲话,轻易在少年心里扎根、疯长。
无处安放的恨意也好,满身的怨怼也罢,甚至……
甚至是那少年人情窦初开,朦胧的连自己也分辨不清的,如同朝露般转瞬即逝的悸动。
或许是能称之为“爱”的东西。
都被他以一种极其粗暴错误近乎毁灭的方式,全数倾倒在另一个人身上。以为是在自救,其实是将另一个人也拉入泥潭。
只因祝允清如天上皎皎月……孤冷、高傲、疏离,从不会分他一个眼神。
贺兰卓不知道。
系统001也进入深度睡眠,说是为了节省那一点点能量,没有人能回答他。
思绪回笼,贺兰卓打算去洗个澡,迎面撞上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主角。
一团团热气朝他扑来,混着皂角的清香。这次,苦涩的香气淡了不少。
主角穿着棉质睡衣,长裤长袖,一身白,松松垮垮耷拉在身上。
像是大一号的衣服。
没多想,贺兰卓收回视线。
待他洗漱完毕准备上床,却看到祝允清还坐在桌前……刷题???
!!!
这都几点了?
不愧是主角,精力就是旺盛。
吐槽归吐槽,贺兰卓可没想学习。
视线无意识向下漂移……脚踝处的擦伤竟然还在渗血,细细一看,上面还有未干的水珠。
没擦药。
“……祝允清?”贺兰卓想着提醒一下,小声叫他。
没动静。
“祝允清?”声音大了点。
没动静。
“祝允清!”声音又大了一倍。
还没动静。
甚至卷子翻了个页。
靠,怎么不卷死你!
犹豫半晌,贺兰卓认命走到他身后,等着一道大题写完才越过肩膀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
祝允清扭头,眼神询问:有事?
“那个……”他挠挠头,眼神上瞟,“你怎么不擦药?还洗澡,万一伤口感染……”
“没必要,一点小伤而已。”说完,转头就要继续刷题。
刷题刷题刷题,刷题是你快乐老家是吧?
还有没有点活人味儿啊!
“行行行,你继续。”贺兰卓无奈点点头,补充道:“你不抹,我帮你总行吧?你……应该有这种药?”
笔尖一顿,祝允清慢慢转过椅子,注视着贺兰卓,随即垂眸,冷笑道:“药?……当然有。”
贺兰卓并没有注意。
“你坐着别动。”丢下这一句,转身按着对方指示翻找起来,找到后弯腰蹲在祝允清对面。
灯光下,少年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色有些淡,带着一种易碎的倔强。
“伸腿。”贺兰卓言简意赅,声音低沉。
这么大架势,祝允清就算再喜欢学习再怎么沉浸也没办法写下去,他没动。“不用了,我自己来。”
贺兰卓不予理会,“伸腿,裤管也撩起来……我看看。”
说着,作势就要自己来。
“贺兰卓!”祝允清简直要被这人的厚脸皮气笑,“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他油盐不进,抓过对方小腿就开始动作。
眼见对方情急之下就要起身,贺兰卓抬手,将人稳稳按在凳子上。他相信,像主角这种正人君子不会屑于朝他动手。
可惜他想错了。
刚撩起裤管,就被对方另一只脚用鞋底踹倒在地,倒不是主角力气有多大,只是他半蹲着,本来重心就不太稳。
“哎呦,祝允清!”贺兰卓气笑了,干脆利落拽过对方拖鞋一屁股坐上去,两只拖鞋一个不落。
“谢谢~”
一句甜甜的道谢甩过去。
祝允清彻底脸黑,双手抱住那条仅存的腿,靠在椅背上,不再看对方。
膝盖上撕裂的伤口和脚踝两侧红肿渗血的擦伤在灯光下暴露无遗,显得格外刺眼。
贺兰卓倒吸一口凉气,想到刚还洗过热水澡,脸色一僵。
这人怕是不会疼?
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深褐色的药液,即将靠近时,动作一顿。
抬眼看向祝允清,对方垂着眼帘,长睫微颤,侧头不看他。贺兰卓喉结滚动了一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