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前方整块布料软塌塌垂在地上，更倒霉的是随着他刚才抬手动作，后面的布料也跟着滑落。
冷风刮在身上，他指尖一颤，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哥？”全知乐小心翼翼开口，生怕他一气之下冲过来拧断他俩脖子。“你还能站起来吗？”
他声音都虚了，全然没有刚才吵架的那股劲儿。
空气凝滞得吓人。
贺兰卓左看右看，发现这里是个监控死角，不会拍到他们几个。便推了一把全知乐，悄悄说：“你不是穿了外套？快去给你哥披上。”
全知乐哆哆嗦嗦，乔聿的头低着，就差没哭出来，“我……我不敢……”
手上动作倒是一刻不停，迅速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冲过去想给他披上。乔聿猝然抬头，狠狠瞪了一眼少年，抓过衣服摁在胸前，遮住那片狼狈。
他低垂着头，黑色镜框挡住了眼睛，只能看到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毫无血色的唇，还有下颌线绷出的凌厉弧度。
“转过去！”
“好的！”
全知乐彻底松了口气，脚下一蹬转了过去。隔空对着贺兰卓傻笑，又稍稍朝旁边挪了挪，彻底把人挡在身后。
还好他怕外卖被发现，特意套了个外套准备包外卖。
“怎么办？”贺兰卓隔空对着全知乐做口型，手上比划着什么。
“我不知道……”全知乐一张脸愁成“囧”字，悄悄侧头看身后收拾好没有。乔聿似有所感，拉好拉链，抬头又狠狠瞪了一眼。
见贺兰卓悄悄提起外卖指了指，全知乐立马get。
“嘿嘿嘿，哥～你说说，这校服质量也太差了吧？”说着，试探伸出手扶乔聿，“那个，哥～能不能不要记我们违纪啊？”
“呵，有事叫哥没事乔聿是吧？”
他拍开伸过来的爪子，试着起身，脚踝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又一屁股跌坐回去。“……一人扣一分，总共扣你们班两分。下周一之前把800字检讨写好交给我。”
“哥！”全知乐一瞬间慌了神，想看看伤到哪儿了，却被乔聿一把推开。
“走开！”
“走走走，全知乐，饭快凉了。”贺兰卓极有眼力见，一手提外卖，一手拖着全知乐离开。“你傻啊，再不走检讨加量怎么办，还复不复习了。”
“可是卓哥，我哥好像受伤了。”卷毛少年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完蛋，他一定会更讨厌我的。”
“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贺兰卓随口道。
“是，我是讨厌他。但是……”
全知乐低着头，两手不自觉绞在一起。他自知他的讨厌，不过是对乔聿无处不在家长似的管束的抵触。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那不就得了，快走快走，饭快凉了。”
市一中的学生解决吃饭问题无怪乎三种，一是吃食堂，二是家长送，三是铤而走险点外卖。
其实之前明令禁止过家长送饭到学校，但被人举报后就取消了这项规定。并且还在校园公共区域的某些阴凉地建了许多石桌石凳，供那部分学生吃饭。
两人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登登登登～干拌麻辣烫！”全知乐一见到美食，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被美食治愈，“就喜欢吃被浓浓芝麻酱包裹的麻辣烫！”
两个食盒打开，上面盖了满满的香菜。
贺兰卓：“……”
切，拙劣的试探。
“小胖，你不知道我不吃香菜？”贺兰卓挑眉，直直注视着对面明显心虚的少年。
“哈哈哈，大概是商家忘记了吧。没事儿，夹到我碗里就行。”说着，迅速扯开一次性筷子，夹香菜的动作快出残影。
全知乐：他再也不敢怀疑了。
一顿饭两人吃得心思各异，全知乐率先吃完，说是有事便起身离开。
还没走进教学楼，朗朗读书声已从楼内传出。
进入连廊，贺兰卓抬头望去，就见教室外齐刷刷站了一大片人，或靠墙，或倚栏杆，每人手里都拿着课本。
此刻，他才对高中生活有了些许实感，不由得为未来的日子惆怅起来。
过惯了大学松散的日子，贺兰卓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适应。
他有些不甚熟练地从抽屉里翻找出政治书第一册，慢慢悠悠踱步到门外，好似走慢些就能少背一点。
走廊上都是自发出来背书的同学。他不在教室看书，是怕那方寸之地过于安稳，安稳到眼皮一沉就栽倒进混沌乡里去。
晚上七点整，班上准时播放新闻周刊。
文科，考的就是一个博古通今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