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把菜单递给了刚刚落座的青年。
他的职业素养很好，但还是多看了一眼这一桌的两个人。
不能怪他，实在是这个二人组合太奇怪了，一个黑发，脸好看得过分，穿得非常优雅正式，而黑发青年的同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子的缝隙里漏出来一两缕金发。脸上架着一个夸张的墨镜，还戴了一个灰色的口罩。
这是……？
不过也只是克制地看了一眼。服务生接过被勾好的菜单转身离开。
服务生一走，黑发青年就笑开了。
“阿原，谁让你打扮成这样的，这么搞笑？！”
以为今天是要当狗仔的张非原：……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吧！”张非原愤怒地摘下墨镜，压低声音小发雷霆，“不是说要跟踪吗。哥你就这么招摇过市！”
黎渡横了他一眼，优雅地理了理衣领，再理了理袖口，不紧不慢：“我和你刚巧来这里吃饭，碰巧遇到了谢凡，不行吗？”
“……可以。”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张非原瞬间感觉自己蠢到家了。
他悻悻然摘下口罩和鸭舌帽，一头金发散落，隐晦转头看着斜前方的那一桌。
一个男人正对着他，穿着西装，正在和对面的中年男人谈得投入。
正是谢凡。
黎渡也在看。
“这种自信爆棚的感觉，根本看不出来已经被逐出家门了嘛。”黎渡说。
张非原很赞同。比起之前那阴冷刻薄，愤世嫉俗的模样，现在的谢凡精神饱满，神采飞扬，简直和以前不像是一个人。
“好诡异。”张非原说。
黎渡摸摸下巴：“他想开了，所以性情大变？”
“……什么大便。”张非原说，“我感觉是精神病更严重了，所以显得正常了。”
“不要人身攻击嘛阿原。”
张非原“呵呵”一声，心想就凭着他骂你那一句，我何止要人身攻击他，他全家都得被我人身攻击个遍。
黎渡歪着头，又打量了谢凡半晌。
以前还没发现，他那张脸长得竟然还不错，脸部线条凌厉，浓眉傲气，有种双眸点星的感觉。要是换个发型的话……
或许是视线太明目张胆，谢凡看过来了。
黎渡还没有拿准该拿什么态度面对，就见谢凡竟然眼睛一亮，笑着点了点头。
黎渡：？
这是面对仇人的态度吗？
“你说得对，我觉得谢凡脑子现在真出问题了。”黑发青年细眉微蹙，与张非原讲小话，“我们要不还是离他远点吧？”
吓了一跳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张非原：……
“哥，你说得对，但是你还记得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吗？”
黎渡：“哦……”
隐秘的跟踪因为黎渡完全没想掩饰而全盘崩毁。
-
上菜了。
黎渡拿刀叉的样子非常老派斯文，一切，一咬，咀嚼时无声，连唇边的线条都优雅克制。
实话说这个人在外面非常有欺骗性，上菜的小妹妹看了他好几眼。而在小妹妹走后，黎渡把盘子推到对面，慢吞吞地说：“这家牛排好干，不吃了，你吃。”
张非原：“……我是垃圾桶吗？”
“不能浪费粮食。”
“所以我真的是垃圾桶？”
黎渡沉吟三秒：“可回收垃圾桶。”
张非原：？
“喂哥我真的要闹了——”
黎渡抬手往下压：“安静。”
两个人看谢凡的方向。
和谢凡正聊着的那个中年男人一拍桌，又说了些什么，满面怒容地拂袖而去。
“合作谈崩了？”张非原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沙拉里的生菜。
黎渡：“看起来是。”
张非原：“谢凡要是走了我们咋办。”
黎渡：“嗯，我们回家？”
张非原：“……那我们今天来跟踪意义何在？”
黎渡：“参与感。”
张非原：……
今天已经无语无数次了，陪黎渡胡闹一场没什么代价，就是心累。
他认命地拿出手机，给委托的私家侦探发消息。让他一直跟着谢凡别丢了，那边回“收到”。
“那哥，我们吃完就回……”
张非原看见谢凡起身，离开座位，向斜前方走，目标似乎是他们的位置。
上个月的苦头没有吃够吗？
谢凡这个人，人品恶劣，性格垃圾，能力不行，智商堪忧，但除此之外，当沙包的时候打击感还不错。
张非原捻了捻指尖，隐约还能回忆起之前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