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无数次地感叹：张非原怎么可以这么可怜呢？
最后一丝怒气浸泡在一汪浓翠中消失掉，黑发青年又变回了平常那万事不挂心的样子。
黎渡不太清楚吵架的流程——这个算不算吵架，应该算，现在是不是吵完了，应该是，吵完了要做什么，不知道。
于是黎渡凝着脸拿起手机。
打开屏幕就是楚斐然的无数条消息。
【楚：？。
楚：张非原哪来的脸说能解决你所有麻烦，当我死了？
楚：你们吵架能不能出去吵，知道我在这有多尴尬吗？
楚：可以。
楚：骂得好狠，我喜欢。黎渡你出息了。PS：我觉得还能更狠
楚：……他哪里可怜了？！
楚：黎渡你别心软啊！】
最后一条是刚刚弹出来的。黎渡看了看正前方面色严肃，正在玩手机的楚老板，打了两个字，“已阅。”
然后他切开界面，打开小蓝书搜索：“吵架流程”。
「正确的吵架流程……让对方朝你发火。」不行，张非原凭什么朝他发火？pass。
「事后……认错，道歉，还有和解。」认错pass，道歉也pass，和解倒是可以。但是怎么突兀地开始和解？
吵架也太麻烦了吧。
刷了七八个帖子也没想出个章程，放下手机，少爷的眉头蹙起来了，张非原的肩膀又不自觉地一抖，手突然放在了他的大腿上，还蜷了蜷。
……真是，缓过神来了，又开始装可怜。
刚想把他手拨开，黎渡又想：不对，这算不算张非原认错了？
吵架事后流程：认错，道歉，和解。就此事而言，先做错事的是张非原，所以他先认错是应该的，但是这认错也太快了吧，他还没有准备好呢！
黎渡原本是想冷放置一下的，他认为吵架之后对双方来说都应该有一个冷静期，结果第一次放置被张非原仿佛天塌了一样的哭腔打断，第二次放置——就是现在，还没开始又被他伸出手。
张非原是计划破坏神吗？黎渡不无抱怨地想。
他手指点了点张非原的手背：“动手动脚。”
张非原抽了抽鼻子，抬头望黎渡，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在白净的脸上显眼，刘海打绺，贴在前额，狼狈，可怜，绿眼睛却更好看了一些。
对视，沉默，唇角抿得很紧，眼尾自然地向下延伸，像花瓣垂落的弧度。
黎渡只思索了两秒就得出结论：那好吧。
“知道该说什么吗？”他问。
张非原懵了懵。
“嗯？”催促似的。
心中略过了一万个话术都没什么把握，张非原一咬牙：“对不起哥，我知道错了！”
纤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前额，冷矜。
其实黎渡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让张非原说什么，但不妨碍张非原的道歉他很满意：“算你识相。”
就这么轻拿轻放。
-
张非原眨了眨眼。
张非原又眨了眨眼。
惊魂未定时离体的理智终于全部归位，好吧，他其实真的很脆弱也很好哄，黎渡用一两句话就能摧毁的精神状态，再用一两句话就可以拼好。
这算是和好了吗？他估摸着，探询地上半身往前倾了一些，黎渡没有反应。
他又试探性露出一个笑。
黑发青年看着他，气定神闲地挑挑眉。
看起来和好了，张非原想。
心脏终于放回了安全的地方，被哄好之后张非原又开始欲哭无泪。
自己说了这样的话丢了这么大的脸，把黎渡气成这样，自己还崩溃发疯成这样，这这这这这这——而且身后还有一直在看的楚斐然，这这这这这！！
黎渡抬抬下巴，张非原知道是回去再说的意思，窝窝囊囊地站起身，整理着发型，听黎渡对楚斐然打招呼：“我们先走了。”
楚斐然：“嚯，您这来去如风啊。”
黎渡：“不客气。”
楚斐然：“……”
男人无语地让开正门。
黎渡的身后，张非原拿起自己的东西，擦擦眼睛，觉得楚斐然刚刚肯定把他丢脸的时况给录像了，心里谋划着多少钱才能买断这个录像，快步跟上哥，擦肩而过时给了楚斐然一个笑。
楚斐然脸色阴沉地看了回来。
张非原眉眼压低，脸上却笑得愈发灿烂。
丢脸的事另说，回去要和哥谈心的事也另说——他可回过味来了，除此之外，退一步讲，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惹黎渡这么生气都没事，黎渡只对张非原这么轻拿轻放。
特权，特殊，特别。怎么说都行，他得到了权力。楚斐然，你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