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的果盘里,苹果放了好几天,已经变得干瘪了。
原本均匀的红色也过期了,变得黑黄交加,像一张难看的老脸。
(为什么要把镜头放在……一个普通的、苍老的苹果上?)
Sustu并不在意什么苹果,她只是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昏黄的吊灯。
仿佛那上面有个身着舞裙的少女,正在不停地旋转…旋转……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旋转的感觉,应该是头晕吧。)
圆形的吊灯,随着舞步旋转的节奏,轻轻地摇晃着,将她的思绪越拉越长,越拉越长——绕成不规则的螺旋。
然后突兀地飘落到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隔壁那家伙,是不是死掉了?”
她这么想着,站起身,晃了晃脑袋,满头黑发像是树枝上垂下的密集根须。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因双眼刺痛,眼角流下了宛若哀泣的泪。
(无甚怜悯的预感。)
2.
或许,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或许在星期五的夜晚,那人还邀请了许多朋友,在家里大开派对,彻夜狂欢。
哦,说到派对……
Sustu难得打理了她那及膝的黑发,乱糟糟缠在一起的发丝终于被梳顺了,但不论如何梳,发尾始终坚持弯弯绕绕的路线。
似乎不太对,她以前的头发有这么卷吗?
(当然有。)
这也不重要,她又梳了几下,将头发抓拢在手里,起身去寻找发绳。
发绳可能会在的地方,厨房、卧室、卫生间……
“在哪里?”
抽屉、水杯、铅笔盒……
“奇怪,怎么到处都找不到?”
(明明该放在这里的……)
Sustu趴在地上,试图在床底找到发绳,连可能会沾染灰尘的长发都顾不上,脸颊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视线投向那一片漆黑。
“……”
“咦?”
在黑暗中,她看到了一双凝固的眼。
3.
“……啊。”
原来是邻居啊。
将床底那具冰冷的身体拖了出来,Sustu认得那张脸,宽而薄的嘴巴,圆圆的鼻子,干涸成黑色的血污贴在那张脸上,死去的双眼定格在了恐惧的瞬间。
后知后觉的,她想起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可惜邻居只是安静地躺在地上,不会再开口回答她了。
“叮铃铃铃铃!”
陌生的闹铃响起,把她吓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循着声音望去,她看到了惊吓的源头:一个正在叫嚷的小青蛙闹钟。
“好吵啊。”
Sustu随手拎起了地上粘着不明污渍的菜刀,瞄准,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
终于安静了。
她走到小青蛙的残骸面前,左看右看,突然想起来——先前就有的,一直被忽略的违和感,到底在哪里了。
4.
“这是我家吗?”
宛如醍醐灌顶,疑问被揭晓,Sustu连忙打开大门,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
302。
“是302。”
原来,这其实是邻居家啊。
“怪不得我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发绳……”
原来,是她不小心走错门了啊。
Sustu有一点点误会了邻居的愧疚,于是回到尸体处,真诚地道歉:
“不好意思,这里其实是你家,我走错地方了。”
想了想,她又没忍住辩解了两句:“因为房子布局都差不多,所以我一开始才没认出来,你能理解的吧。”
“……”
邻居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就算有什么意见也表达不了了。
这一点Sustu也早有预料,她并非不了解死亡,只是很认同人死后,会留下看不见的灵魂这一说法。
(“确有其事。”
她是这么说的,还认真地点了点头。)
5.
Sustu回到了301,她没有带钥匙的习惯,但好在门一直没有锁上。
(令人惊奇的是,她的住所从未有不速之客光顾。)
楼下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她想起刚刚与她擦肩而过,准备出门买菜的阿姨。
哦,说起来,自己走的时候时候好像忘了关302的门?
算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这样吗?)
大概吧。
现在已经快早上六点了,一股困意不可抵抗地袭来,她闭着眼摸回卧室,爬上床,自动屏蔽掉所有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