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微光
长一身!

    “抱歉,得罪了!”萧澈立刻作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上前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书架的方向。

    周崇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一愣,看着身上昂贵的锦袍被毁,脸色顿时难看至极。那侍卫长也皱紧了眉头,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府外的柳知微刚松一口气,心脏却猛地又提了起来——他听到另一个脚步声正快速接近书房,是周崇那个以精明狡猾著称的管家。

    “有人来了!东南廊道,速离!”柳知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

    屋内,萧澈也听到了脚步声。他眼神一凛,知道此刻若被堵在书房,前功尽弃不说,身份必然暴露。他当机立断,对着周崇深深一揖,语气充满懊悔:“晚生鲁莽,污了大人衣袍,实在无颜再留。此画……便赠予大人赔罪,晚生改日再登门谢罪!”说罢,竟不等周崇回应,转身便快步向外走,与正要进门的管家擦肩而过。

    那管家狐疑地看了一眼匆匆离去的萧澈,又看向屋内一脸墨汁、神色不虞的周崇和侍卫长。

    “老爷,这是……”

    “哼,一个毛手毛脚的蠢货!”周崇没好气地骂道,注意力完全被毁掉的袍子和“白得”的名画吸引,暂时忽略了其他。

    萧澈有惊无险地脱身,与府外的柳知微汇合。第一次潜入失败,但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确定了账册的大致位置和周崇身边人员的反应速度。

    “他书房内另有机关,触动必有警讯。”马车内,萧澈沉声道,擦着手上干涸的墨迹。

    柳知微蹙眉沉思,咳嗽了几声,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苍白:“强攻不可取,调虎离山……风险也太大。周崇经此一事,短期内必然更加警惕。”

    两人陷入沉默。忽然,柳知微眸光一闪:“或许……我们可以从外部入手。”

    “外部?”

    “周崇此人,贪财好色,疑心重,但却极其迷信风水鬼神之说。”柳知微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他的书房位置,据我先前调查,正是他请高人布下的‘聚财纳福’之位。若此地‘风水’突然出了问题呢?”

    萧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制造一场意外,一场只会针对他那间书房的小小‘天灾’,比如……雷击?或者走水?但火势需控制得极好,只惊扰,不真毁。”柳知微的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书房受损,他必定心急如焚,首要之事便是转移最重要的东西——比如那本命根子一样的账册。而我们,只需要盯紧他会把东西转移到哪里即可。届时再下手,比硬闯书房容易得多。”

    萧澈看着柳知微那双因计谋得逞而熠熠生辉的眸子,那苍白的脸上此刻竟焕发出一种惊人的、近乎妖异的神采。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混合着欣赏、占有欲和难以言喻的悸动情绪悄然蔓延。他压下心底异样,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兄长去找几样东西……”柳知微凑近些,压低声音,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药香拂过萧澈的耳际。

    三日后,洛州城内传言四起,说周大人府上风水恐有变故,或有火厄之灾。周崇听闻后心神不宁。

    又过了两日,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道诡异的、格外明亮的闪电竟“恰好”击中了周崇书房外的一棵大树,树干轰然倒塌,砸坏了书房一角,并引燃了屋檐!火势起得突然,虽很快被扑灭,但书房内部已被烟熏水淋,一片狼藉。

    周崇大惊失色,深信风水先生之言应验,慌乱之下,果然连夜命其最信任的管家,将一批最重要的东西,包括那个藏着账册的紫檀木盒,秘密转移至城外一所极其隐蔽的别庄。

    而他的一切行动,早已在柳知微的预料和监视之下。

    最终,萧澈轻而易举地潜入别庄,顺利取到了账册,并留下了周崇勾结豪强、贪墨军资的部分证据,造成其内部疑心生鬼、互相倾轧的假象。

    任务圆满完成。

    返回暗巢复命时,影大人对结果十分满意,难得地夸赞了几句。

    走出议事厅,已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庭院中。

    两人并肩而行,一时无话。经历了一场高度紧张的合作,此刻松懈下来,气氛有些微妙的异样。

    柳知微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萧澈。月光勾勒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薄唇紧抿,似乎还在思索着任务中的细节。那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柳知微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忽然,萧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月光下,他的目光深邃难辨,直直地看向柳知微。

    柳知微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

    却听萧澈开口道,声音比平日似乎低沉柔和了些许:“这次,做得很好。”

    只是简单的一句认可,却让柳知微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水中,酸酸胀胀,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甜。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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