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龙逆鳞
还紧紧攥着那块冰凉沉重的晟龙令。

    谢临点亮油灯,仔细检查两人,确认没有中毒迹象,才看向那块令牌,又看向惊魂未定却眼神复杂的沈昭。

    “看来,我们找到的不是线索,”谢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是炸药的引信。”

    沈昭低头看着手中这块关乎他身世性命的令牌,脸上惯有的嬉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恍然的明悟。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我的命……原来我这么…”

    过了一会,他抬起眼,看向谢临。方才的惊惶与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淬炼过的锐利。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深处破土而出的坚韧与决断。

    “谢临,”他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桀骜的弧度,“这麻烦看来是甩不脱了。”

    他掂了掂手中那块沉甸甸的晟龙令,玄黑的令牌在他指间泛着幽冷的光。

    “既然找上门了,”他扯开一个带着锐气的笑,像终于出鞘的利刃,“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麻烦更大。”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向谢临,眼神中透出几分认真的探询,声音也低了几分:“就是……这往后怕是消停不了了。谢大夫,你这清净日子,怕是要被我彻底搅黄了,还……愿意一起么?”

    谢临正拿着布巾擦拭指尖沾到的灰尘,闻言动作一顿,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他放下布巾,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从遇到你那天起,”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沈昭脸上,带着点惯有的冷嘲,“我这清净日子就已经到头了。多这一桩麻烦,也没什么区别。”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嫌弃,但在这深夜的惊魂后,却奇异地让沈昭紧绷的心弦松弛了几分。

    至少现在,不是他一个人了。

    “那……”沈昭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点的表情,却不太成功,“谢大夫,这烫手山芋,咱们是扔了,还是……留着过年?”

    谢临瞥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递给他:“留着。既然是身份凭证,或许也是护身符。只是,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知道,尤其是萧澈。”

    沈昭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他看着谢临在灯下显得格外清冷认真的侧脸,忽然道:“谢临,你怕吗?”

    谢临擦拭着方才弄脏的匕首,头也没抬:“怕什么?怕你前朝遗孤的身份,还是怕外面那些豺狼虎豹?”

    “都怕。”

    谢临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灯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跃:“我若是怕,当初就不会因为你一张字条就去见你。”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沈昭望着他,心里那点慌乱和不安,忽然就落到了实处。他深吸一口气,将晟龙令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行,”他咧开嘴,终于露出了一个像往常那样、却多了几分不同意味的笑容,“那以后,就继续麻烦谢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