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柳知微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萧澈。
“需内力相助!”谢临语速极快。
柳知微略一迟疑。他体弱,并不擅内力。就在这瞬间,谢临指尖一枚细针弹出,悄无声息刺入旁边一名守卫穴道。
那守卫身体一僵,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双目赤红,拔刀砍向同伴!
“小心!”
门口顿时混乱!
几乎同时,谢临一把拉起“奄奄一息”的沈昭,低喝:“走!”
沈昭反应极快,病态一扫而空,两人撞向早已用药粉腐蚀了插销的窗户!
“砰!”
木窗撞开,两人瞬间掠出窗外。
“拦住他们!”柳知微声音带上了冷意。
数名谛听卫扑出。
谢临双手连扬,淬了麻药的银针如雨射出,暂时阻住追兵。沈昭则循着那模糊的感知,朝着庄园东南角疾奔。
“这边!”
两人在假山回廊间穿梭,身后追兵渐近。
东南角是一处库房区域,守卫明显增多。
“味道……好像又远了……”沈昭皱眉,感知飘忽不定。
萧澈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玩够了吗?”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顶,目光如冰,俯视着两人。四周谛听卫张弓搭箭,彻底包围。
柳知微缓缓走来,叹了口气:“二位这是何苦。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知道《青囊补天诀》的下落。沈公子,你方才说‘水声’和‘药草味’,能否再仔细说说?或许,我们能帮你想起些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沈昭与谢临背靠背站着,心中俱是一沉。逃脱,比想象中更难。
……
箭镞的寒光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将两人牢牢锁定在包围圈中心。
沈昭与谢临背靠着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和沉稳的心跳。空气凝滞,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箭矢撕裂。
柳知微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沈昭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沈公子,那‘水声’……是潺潺溪流,还是瀑布轰鸣?那‘药草味’……是甘洌清香,还是苦涩辛窜?仔细想想,这或许关乎二位今日能否安然离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悄然拨动着心弦。
沈昭眉头紧蹙,下意识地抗拒这探究,但柳知微的话语却像钥匙,猛地撞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冰冷的、流动的触感包裹着手臂,鼻腔里充斥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奇异药臭,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还有一个女人凄厉又模糊的哭喊声……
“呃……”沈昭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方才伪装时更加骇人。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阿昭!”谢临立刻察觉不对,一把扶住他,指尖银针闪现,就要刺入他穴道助他镇定。
“别动他。”柳知微轻声阻止,眼神锐利地观察着沈昭的每一丝反应,“他正在回忆。强行打断,恐伤神智。”
萧澈依旧沉默地立于屋顶,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下方,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沈昭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青筋暴起,汗水迅速浸湿了鬓角。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而痛苦,望向东南方向,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喃喃:
“冷……水好冷……笼子……药池……阿娘……别哭……”
断断续续的词语破碎地溢出,带着极大的恐惧和痛苦。
谢临扶着他的手猛地收紧。他虽然不知具体,却能从沈昭的反应中感受到那记忆是何等不堪回首。他冷冽的目光射向柳知微:“够了!”
柳知微却恍若未闻,继续温和地追问,声音却像魔咒般钻入沈昭混乱的脑海:“什么样的笼子?药池在哪里?阿娘是谁?”
“不……不知道……放开我!”沈昭猛地挣扎起来,眼底泛起不正常的金红色,皮肤下的蛊纹再次剧烈蠕动,竟有反噬爆发的迹象!他反手一掌,蕴含着混乱的内力拍向谢临!
谢临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他这一掌,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却趁机将三根银针精准地刺入沈昭后颈要穴!
沈昭身体一软,瘫倒在他怀里,昏死过去,但身体仍在无意识地抽搐。
谢临紧紧抱着他,抬头看向柳知微和萧澈,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愤怒,仿佛护住幼崽的孤狼:“这就是千机阁的手段?用音律秘术逼人回忆创伤,罔顾人命?”
柳知微脸上的温和终于淡去,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轻叹了口气:“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看来沈公子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封印极深,与那三尸蛊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