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得来的?"谢临冷声问。
沈昭支着下巴看他:"你师父给我的。"见谢临眼神骤冷,他又笑着补充,"准确地说,是托人转交。"
晨光透过窗纸,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谢临忽然想起昨夜沈昭说的那些话——关于小时候的故事,关于"悬壶济世"的约定。他盯着手札上熟悉的字迹,胸口莫名发紧。
"谢大夫不信?"沈昭忽然凑近,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气息,"那不如现在试试——"他握住谢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的心跳,是不是比昨夜平稳多了?"
掌心下的心跳确实有力而规律,但更让谢临在意的是沈昭此刻的眼神——褪去了平日的戏谑,竟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
院外突然传来风铃的清响,谢临猛地抽回手,转身去开药箱:"...换药。"
沈昭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他当然没告诉谢临,那本手札最后一页还写着:"七日疗程后,若仍难分舍,当非医理可解矣。"
——师父的字迹,力透纸背。
……
晨露未晞时,谢临发现院角的药锄不见了。
竹篱笆上搭着件沾满泥渍的外衫,衣摆处还粘着几片青蒿叶。顺着零星泥脚印往山道看去,隐约能见一道身影在林间穿梭——沈昭挽着裤腿拎着药篓,正弯腰在崖边采药,动作利落得全然不像个伤患。
"你的伤——""早好了。"沈昭头也不回地抛来一株连根带土的紫灵芝,"炖汤尝尝?比药铺的鲜。"
谢临接住灵芝,根须处还带着湿漉漉的晨露。他盯着沈昭被荆棘划出红痕的小腿,突然将随身带的帕子扔过去:"擦干净。"
沈昭捏着素白帕子挑眉:"谢大夫的这般漂亮的帕子,给我擦泥腿?"
谢临哼了一声,"免得你踩脏我的地板。"
"那我可要好好珍藏。"沈昭将帕子折了折,竟当真揣进了怀里,反倒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腿上的泥水。晨光透过林间,照在他沾着草屑的发梢上,衬得那笑容格外晃眼。
谢临转身要走,却被沈昭一把拉住:"别急着走啊,看看这个。"他从药篓底层掏出个布包,层层揭开,露出几株通体碧绿的小草,"昨儿个在崖缝里发现的,想着你配药或许用得上。"
"青冥草?"谢临眉头微动,"这东西长在毒蛇巢穴旁,你不要命了?"
"谢大夫这不是好好的嘛。"沈昭满不在乎地拍拍胸口,却牵动了伤口,顿时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谢临冷眼看他逞强,突然伸手按在他肋下三寸,沈昭立刻痛得弯下腰去。
"早好了?"谢临冷笑,"再动内力,这伤能要你半条命。"
沈昭缓过劲来,又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这不是有谢神医在嘛。"他忽然凑近,身上还带着山间的草木清气,"今儿个青石镇有早市,陪我去逛逛?听说新来了个西域商人,带了不少稀奇药材。"
谢临本想拒绝,却见沈昭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王婆婆特意给你留的桂花糕,说谢大夫最爱吃她家的。"油纸展开,甜香扑面而来,糕点上还带着体温。
"......一个时辰后回来换药。”
辰时三刻,青石镇早市正热闹。
沈昭蹲在糖画摊前,举着个歪歪扭扭的"谢"字凑到谢临眼前:"像不像你皱眉的样子?"
谢临扫了眼糖画,目光却落在沈昭身后——三个戴斗笠的男子正在药摊前翻检药材,腰间隐约露出幽冥阁的令牌纹样。
"走了。"他拽住沈昭手腕。
"急什么?"沈昭顺势将糖画塞进他手里,"王婆婆的蜜饯铺还没开张呢,你不是..."话音戛然而止,他也注意到了异常,反手扣住谢临的手指,"走小巷。"
穿过布庄后巷时,沈昭突然将谢临推进柴垛间隙。两人贴得极近,谢临能闻到他衣领上沾染的草药香混着蜂蜜的甜味。
"别动。"沈昭压低声音,呼吸拂过谢临耳际,"你左后方屋檐上有个盯梢的。"
谢临的银针已滑入指间,却听沈昭又轻笑:"不过嘛..."他突然扬手掷出三枚铜钱,屋檐上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现在没了。"
屋檐上的人坠地腌,砸碎了小巷中的菜缸,菜缸碎裂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谢临甩开沈昭的手,银针已没入巷口杀手的咽喉。那人倒下时,斗笠下露出半张青紫的脸——是幽冥阁最低等的药人。
"第三批了。"谢临碾碎指尖残留的毒粉,"他们在你身上下了追魂引。"
沈昭弯腰捡起杀手掉落的令牌,青铜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不是追魂引。"他用衣角擦净令牌,露出底下暗红的血渍,"是血蛊。他们在我伤口里种了东西。"
晨雾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谢临想起昨夜替沈昭换药时,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