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
“我们也休息?”爓低声回应。
这里的生物在小精灵的夜幕拉开后,会假装性质地睡觉,但具体能不能真正睡着,各凭本事吧。
于是,爓与应洇分别躺在仓仓的身侧。
夜幕下世界很安静。
应洇在被困意席卷前,静静听着仓仓的呼吸声。
做梦是一件无意识的事情。
梦何时出现、出现什么,当事人无法掌控。
应洇不喜欢做梦。
可他偏偏被梦魇缠身。
身体仿佛被打翻,视线放矮,被拽着向后,仿佛倒退了很多很多年。
之后自己的意识就好像不复存在。
在这样的恍惚里,看见了仓仓。
仓仓也在变小,变得最终能够被捧在手心里。
应洇想要过去,想要到仓仓的身边,口里大喊它的名字,可自己却发不出声音来。
用力伸出手臂,但在这样眩晕的状态里无济于事。
他最终没有碰到仓仓,视线开始变得昏暗,仿佛迷失在梦里。
**
仓仓有一个小房子,是塑料的,屋顶是黄色的,有很多很多的透气的长长的条。
屋子里面铺有很多很多木屑。
那时候应洇5岁。
应洇小小的,仓鼠也小小的。
他喜欢把它捧在手心,喜欢看它吃东西,嘴巴一鼓一鼓的,鼻子粉红色的。
那时候爷爷经常带他出去玩,尤其是在周末的时候,一块钱投入公交车里一面直一面圆弧的硬币框,再坐上二十分钟左右,就会看见红色塑料长条间隔铺成的底上挂着花鸟市场的金色的会反光的汉字。
花鸟市场总是很热闹。
爷爷攥着他的小手,他牵着爷爷的大手,祖孙俩在花鸟市场里转。
水里的鱼扑通扑通,笼子里面的鸟叽叽喳喳……
应洇喜欢小动物。
他很多次在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的仓鼠笼子前停下来。
灰色的,黄色的,仓鼠的颜色种类好像很多种,应洇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停了很多次,最终还是离开。
第一次停下的时候,他呆呆的看着这么多鲜活的小动物。
“洇洇想要吗?”爷爷弯下身子对他说。
小孩子嘟起嘴,旋转着一只脚尖:“不知道。”
在那里看了又看,身子扭了又扭,嘴巴撇了又撇。
最终还是走了。
一步三回头。
“洇洇,养小动物不是只有好玩。”
“为什么啊?”
“你看这花鸟市场,一是不是在里面看见了很多小鸟,小兔子,小仓鼠啊。”
“嗯。还有很多小花,小草。”
“对啊,你看看这旁边。”爷爷指了指绿化带,“这也是。”
“它们怎么了呀?”应洇顺着爷爷的手看过去,又抬起头看着爷爷。
“在市场里面,小动物是不是都会叫会动?你对它做什么还会有反应?”
“对呀。”
“那你用手拨拉这个叶子。”
应洇乖乖照做。
“它们是不是和小动物不太一样?”
“嗯嗯。”
“那你觉得小动物和这些植物,跟洇洇比起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爷爷,我是人诶。人肯定和他们不一样啊。”
爷爷听这话,哈哈笑起来。
“爷爷你笑话我。”应洇直接把嘴嘟了起来,脸颊气鼓鼓的。
“不笑话,不笑话。”爷爷搂了搂孙子,“那乖孙觉得,它们和爷爷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肯定不一样,爷爷是爷爷。”
爷爷又笑得眉毛都颤起来。
“那些小动物是不是活着的?草儿,花儿,树啊什么的也是活着的,对不对?”
“对呀。”
“那洇洇是不是活着的?爷爷是不是活着的?”
“也是啊。”
“好,咱们就按洇洇的说。动物,植物活着,咱爷孙俩也活着。那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应洇被这话烧得脑子直转,好像没有错诶。
看着孙子突然之间呆住的模样,爷爷用手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活着呢,有另一个说法,叫生命。”
声音落得很慢,又拉得很长。
老人和善的笑了。应洇能够感觉到,爷爷说的“生命”,是很庄重、很严肃的东西。
“幼儿园老师是不是教过,不能随意践踏草坪,对不对?”
“老师教过。那些小牌子也写了。”
“那茵茵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