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隐于黑暗中,浓郁到极致的绿色比黑夜更暗沉可怖,白日里高大巍峨的轮廓在暗夜显得尤为嶙峋狰狞。
走近时,隐隐约约可窥见的树枝扭曲似枯槁鬼爪,夜枭的叫声忽远忽近,从不可窥视的黑暗传来带着渗人的寒意,山的入口仿佛一张怪物的血腥大口,随时准备吞噬路过的所有生灵。
这般摄人的景象却没能让顾风祈的情绪有丝毫波动,没有什么比延绵万里的山林更能让木系异能者安心了。
顾风祈可以感受到山脉的一呼一吸,无数的木系元素争先恐后的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壮大滋养着他体内的木系异能,他能察觉到这片山林一草一木的的荣枯,一鸟一虫的动向。在这片山林他才是真正的王者,自然毫无畏惧。
顾风祈照例寻了偏僻处盘腿坐下修炼木系异能,待天光微亮才催动异能催生出一片野菜,用极快的速度将其采摘放入筐中,周边的植被被溢散出的些许木系异能滋润得越发茁壮。
顾风祈每次使用木系异能都会更换场地,采摘都不会完全采摘干净,而是留下一点点,这样总会有人也能采摘到剩余的野菜,也就不会显得他采摘的野菜跟凭空出现似的那样突兀。
到时人们只会觉得是他运气好,总能找到格外鲜嫩可口的野菜,况且这些剩余的野菜量不多,炒一盘是够的,想拿去卖就不大可能了,跟他形成不了竞争关系。
顾风祈回到院中时才刚到卯时,曹掌柜便已带着伙计在他院外等候,比约定的时间来得还早些。
曹掌柜穿着低调,这次带的伙计顾风祈从未见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浓眉大眼的倒是个俊朗的长相。
顾家的院门小,驴车进不来,只能将驴栓在门口,曹掌柜看着身板敦实,居然下驴车的时候居然异常灵活,让顾风祈不得不刮目相看。
曹掌柜对顾风祈的目光很是受用,淡定摆手道:“这不算什么,想我年轻的时候上山下水都不在话下,下个驴车小菜一碟。”
曹掌柜虽有炫耀的嫌疑,但确实不是在说大话,他年轻时也是敢闯敢拼的,才能凭自己经营起一家酒楼,只是没有显赫的家族作为支撑,他很难在众多酒楼中杀出,本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顾风祈的出现却给他的酒楼带来了新的转机。
曹掌柜不留痕迹的打量着顾家简陋的院落,掩去了眼中的些许诧异,很难想象拥有顾风祈这样气度和风骨的人是出自这样一个贫寒之家,如此越发显得顾风祈不贪慕钱财,遵守契约的难得可贵。
曹掌柜向顾风祈介绍道:“顾兄弟,这是我的小舅子刘贵,今个儿我带他来熟悉一下,往后就由他一个人来了。”
“我这小舅子是个没心眼的人,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当,你就直接说他就行,他要是不改,你便来与我说我,我去告知我家夫人,到时让我家夫人好好教训他,要是有什么用得上他的地方也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曹掌柜一番话既体现了他对顾风祈的重视,也表现了他与刘贵的亲呢,可谓煞费苦心了。
“顾公子好。”
刘贵挠了挠后脑勺,在比他年轻许多的顾风祈面前有些拘束,来之前姐姐和姐夫已经好生交代过他了,务必要好生礼待顾风祈,最好是能跟他增进关系,变成朋友,万不可得罪了他。
顾风祈笑着回应:“刘哥你也好。”
刘贵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许多,看来顾风祈还是很好相处的,心里的那点忐忑瞬间少了许多。
稍微寒暄了几句,几人便开始办正事,院中的两个大竹筐装着满满当当的蕨菜,旁边还有两袋满满的苦菜。
曹掌柜粗粗估计大约是往日份量的两倍,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招呼着刘贵把驴车上的大秤拿下来。
这秤杆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需要一人抬秤杆,一人移秤砣,方可使用,往日酒楼中多的是伙计可以使唤,现如今只有他们三人,曹掌柜自然不可能去使唤顾风祈,只能让刘贵去抬秤杆,自己去移秤砣。
刘贵也没有推脱,撸起袖子,将其中一个竹筐绑好挂在秤钩上,蹲下身子抬秤杆。
“噫——,哈!”
刘贵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刚把竹筐抬起些许,又马上力竭落地,他脸色爆红的看向自家姐夫,满眼皆是求救之意。
刘贵自小就没吃过大苦,后面跟随自家姐夫在兴安酒楼干活后就更没怎么干体力活,这下倒是丢了个大脸了。
“我来!”
曹掌柜用手捂脸,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个局面,这也太不中用了,真是丢死个人了,只能他来收拾残局了。
曹掌柜的身板比刘贵厚实了许多,看着就比刘贵可靠,故而他蹲下身子去抬秤杆时,顾风祈也没阻止。
只是万万没想到,曹掌柜撇着气使劲,脸都憋红了,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