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店里翘首以盼的曹掌柜一见到顾风祈的身影便急急忙忙的迎上去，满眼放光的盯着两筐野菜，手上还扒拉着顾风祈提溜的袋子，想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待看到是鲜嫩的苦菜后，顿时两眼放光，苦菜好啊！苦菜妙啊！
苦菜可以炖汤，可以清炒，更重要的是苦菜还可以晒干保存！
顾风祈看着曹掌柜如获至宝的模样便觉好笑，他放下肩上的担子，好让曹掌柜好好验收。
曹掌柜用手轻轻摸了摸蕨菜，嘴角上扬，顾风祈的菜他根本无需验收，只光用眼睛看便知这是其他人家所拍马不及的。
前个夜里下雨他便估摸着顾风祈不会来，提前让人去市场采买一些新鲜的野菜备用，果然派上了用场。
可那些野菜看起来还行，味道却远不及顾风祈带来的野菜，那些食客的嘴一个比一个刁，仅尝一口便尝出了不对味，纷纷嚷着要重新换菜。
可顾风祈没来，他又能去哪里找野菜给他们？
偏生这这些个食客不仅嘴刁，又多为富贵人家，便是免单这招都不管用。
曹掌柜只能陪着笑脸，说尽好话，又把先前制成的红油蕨菜拿出来，每桌送了一小盘，才让那些个大爷们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才熬过艰难的一天，曹掌柜这会儿见顾风祈就跟见到救星一样，恨不得立时将他供起来，好让他天天给自己足量的野菜。
曹掌柜到底是酒楼掌柜，很快便就平复了心情，恢复了酒楼大掌柜的从容和体面，挥手让伙计上来称重量。
今天的两个筐都被装得格外满，两筐蕨菜的重量加起来近百斤，曹掌柜异常大方得直接算了八百文。
那一袋苦菜看着多，实际上却不压称，满满的一袋竟只有二十八斤。
春天的头茬苦菜最是鲜嫩，甚至有“头茬苦菜赛母鸡”的说法，曹掌柜盯着一袋的苦菜嫩芽，微微沉思了一会儿道：“这苦菜就算二十文一斤如何？”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价了，野菜再如何有价值也终归抵不上肉，只不过顾风祈采摘的野菜品质格外好，才值得他出这个价格。
能把苦菜卖出肉价已经达到了顾风祈的预期，故而他也没有再讨价还价，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曹掌柜见状悄悄松了口气，生意上的老手第一次出的价永远不会是心里的预期价，总是要留一点余地给别人讨价还价的，曹掌柜都已经做好了跟顾风祈拉扯几个来回的准备，没想到顾风祈竟真的这么爽快。
曹掌柜不由对顾风祈又多了几分真心相交之意，这场交易中看似他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买家，可实际上顾风祈才是捏住他命脉的人。
自从与顾风祈合作后，他的酒楼生意不知比从前的火爆了多少倍，一跃成为了城中数得上名号的酒楼，吸引了不少贵人踏足，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光景。
而这一切都是基于顾风祈的野菜，昨日顾风祈因为天气原因，停止供应野菜一天，仅这一天。他的酒楼生意和口碑就下滑了许多，现在早就不是顾风祈需要他这个主顾，而且他需要顾风祈这个供应商。
好在顾风祈是个极有信誉的人，并没有因此而坐地起价，也没有转而售卖给他人。
曹掌柜当然知道有不少其他酒楼的掌柜私下里联系顾风祈，也曾担心会被这些个掌柜翘了墙角，但好在顾风祈始终遵守着他们的约定。
扪心自问，若是曹掌柜自己面对这些的诱惑，他也不敢排着胸脯保证自己不心动，如此更衬得顾风祈的难得可贵，这些都足以让曹掌柜将他视作一位朋友，而非仅仅是交易关系的伙伴。
曹掌柜一边细细嘱咐伙计，“将这些野菜带到后厨去，这蕨菜留出二十斤来，十斤晒干，十斤做成红油蕨菜，剩余的按往日做法就好。”
“这苦菜今日只留十斤用来炖肉汤，让后厨省着点用，莫要浪费了，剩余的通通晒干留着往日备用，待会儿饭点时，你们都记得跟客人多多介绍我们的新菜式。”
“对了，出来的时候记得打包几份我们近日新出的糕点给顾兄弟带回去。”
几个伙计点头应下，合力将蕨菜和苦菜搬到后厨，顾风祈还需要等他们将菜挪出后才能拿回筐子，只能在店中等候。
“顾兄弟来尝尝我们今天的新茶。”曹掌柜一面将点好的铜板交给顾风祈，一面殷勤的为顾风祈倒茶，笑得眼尾的皱纹都多了两条。
顾风祈跟曹掌柜相处了一段时间，习惯了他的作风，知道他这是有什么事想让自己帮忙，也没有立时推辞，只笑道：“那就多谢曹掌柜了。”
曹掌柜直勾勾地盯着顾风祈喝了一杯茶，这才放下心，正是谓“吃人的嘴软”，对方肯喝下这杯茶，就说明了对方的态度。
曹掌柜笑意越发深了，试探开口道，“顾兄弟近日可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