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是一大笔开销。

    彼时顾家已经供了顾大伯的儿子上了几年学堂,日子过得紧巴,若再供一个,那全家都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活。

    况且顾爷顾奶也不相信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顾父能生出什么机灵又聪明的孩子,到时候读不出个名堂不过是浪费白花花的银子罢了。

    反而是他们的大孙子从生下来便是天庭饱满的福相,看着便是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出息孩子,自然要好好培养。

    偏偏一向安分的顾父顾母在这件事上极为坚持,甚至宁可忤逆顾爷顾奶,也要送原主上学堂。

    整个顾家闹了好长一阵,最终顾爷顾奶还是妥协了,同意原主上学堂,否则顾父顾母私下攒着收入不上交,顾家的日子更是难过。

    只是看着原主得了上学堂的机会,顾小叔也开始撒泼打滚的闹着要让他儿子上学堂,直说“两个哥哥的孩子都能读书认字,断没有落下他儿子这般厚此薄彼的道理”。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顾爷顾奶本就偏心顾小叔,听着也觉得他受了委屈,到底是咬着牙同意了。

    这样一来,顾家的日子就难熬了许多,时常饭桌上一月也见不得一点荤腥,唯有年节才能沾点肉味。

    农户人家干得都是体力活,日子过得苦,若是在吃食上也不得油水,难免怨气丛生,顾家也比往日里多了口舌争吵,顾爷顾奶将这些都算在了顾父顾母头上,对着原主自然也喜欢不起来。

    顾大伯的儿子时常能借着被夫子夸奖的理由得到顾奶的特殊加餐,顾小叔的儿子则是靠着嘴甜撒娇,隔三差五的能得到顾奶偷塞的鸡蛋。

    唯独原主什么都没有,还要时常被训斥木讷呆笨,上学堂不过是浪费银钱,还不如早点回来干农活。

    顾父愚孝,虽觉不妥,却也不曾反驳过顾爷顾奶,顾母则是时常私下抹眼泪,只能偷偷私下给原主偶尔买点吃食。

    只是顾父顾母能留下的银钱本就不多,顾爷顾奶又只给原主出了上学的束脩,其余的书本、文墨笔纸的花费皆不愿多给,顾父顾母手中的钱供原主读书尚且勉强,便是有心想给原主买点吃的补补身体都很难。

    可便是如此,顾父顾母还是被指责不够孝顺,买了吃食竟不知道先孝敬给长辈,分享给兄弟,而是拿到屋子里吃独食。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原主十二岁,顾母给原主生了个妹妹,生活便越发窘迫了。

    顾父只能起早贪黑的干活,去大户人家打短工,顾母也只能县城的绣坊寻活计贴补家用,两人不着家,孩子便由顾爷顾奶照料。

    农家的孩子并不金贵,不饿着冻着,能活就行,故而顾爷顾奶也并不上心。

    原主妹妹两岁时,不知为何突然得了水痘,起初只是个水泡一样的水痘,根本没人在意,妹妹年幼根本不懂,嫌痒便抓破了。

    待被发现时已经长得满身满脸皆是,水痘易传染,顾爷顾奶年纪大了不敢过多接近,其他人更是避之不及,只能让人去寻顾母回来。

    偏偏顾母那时正在坊里熬夜赶一批绣活,待被寻到回村时,年幼的妹妹已经因为痒抓破许多水痘,后面请了大夫治好了水痘,却也在脸上,身上留下了许多疤。

    因着这事,顾母多年的委屈终于爆发了,吵闹着要分家,她受苦受累可以,但是她的孩子们不能再受苦了!

    这些年她为了顾家做了多少事,她和丈夫是家里干得最苦的,吃得最少的,可是却没有人在乎他们一家,但凡有个人先去寻大夫、先照顾她的女儿,孩子脸上也不至于留下这些疤。

    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如今容貌有损,将来婚嫁上都会受歧视,一辈子就这么被毁了,她如何能不恨!

    顾爷顾奶自然不肯,一来顾父顾母确实是家中挣得最多的,二来家中父母还健在便分家,是会被村中人背后说闲话的。

    他们大骂顾母不孝,甚至要顾父休了她,老实孝顺了一辈子的顾父这次却没有再盲从父母,沉默着支持妻子的决定。

    顾爷顾奶大怒,硬压着不分家,只是分家的事还没个眉目,顾父便在河中捕鱼时出了意外身故。

    原先不肯分家的顾爷顾奶在顾父身故后,又主动提出了同意分家,想要一文不给便把原主一家直接扫地出门。

    顾母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去找村长主持公道,村长倒是个公道之人,见他们孤儿寡母的分外可怜,好歹着帮他们争取了两亩地和些许银钱,让他们不至于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顾母用这些钱在村尾买下了荒破的屋子,寻人修修补补的,总算是有个容身之所,只是再也供不起原主读书,原主不得不辍学。

    顾父去世,顾母一个人扛起了生活的担子,每日过度操劳,在前不久便得了重病去世,只余下原主和妹妹相依为命。

    原主身板瘦弱,又不擅农活,与妹妹两人的生活很是艰难,此次他原是想上山采些草药来换银钱,可谁想竟意外碰到了一只受伤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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