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知肚明,此刻的不能出去,一是因为阿玉的病,另一则是因为她的那门婚约。准确一点来说,是她身上那门现在有了变数的婚约。
想到这儿,阿慧抬手,落到她那带有胭红的脸庞,那手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到底还是没忍住落了泪。“你是不是傻啊?”
阿玉是因为她,才会被推到水湖里的。眼看京都的冬日转脸就要到了,一个娇弱的闺阁小姑娘掉到那么凉的湖水里,更别提还泡了一会儿才被救上来,她真的很怕。
…
原来真的是大姐姐啊!
顾玉心里惊喜,终于知道自己这是落哪了。
她回家了。
一日她恍惚中有了知觉,慢慢她人就没昏得那么沉了,渐渐意识清楚了起来。只是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想要从梦里醒来,却醒不过来。
可外界的声音,她都是能听到和感觉得到的。
这些时候,她隐约地听见说话,很多声音……也是心境随着岁月的增加渐渐成熟,这么大的事到临头也,还能缓过来。才知道自己这是回去了。
回到了她十一岁那年。
不过当年她坠湖后,卧床不过两日功夫,汤药都没怎么喝,好像就是睡了一觉就好了,后来什么赏菊博古,也都没错过。这会儿怎么,她这是病了多久了?怎么听话里,还反复的高热?!!
高热,这病得起来可不是件小事。还反复。
这事儿往严重说,就是谋害啊!
所以是谁?
她想到一件。顾玉记得,她落湖里面,是因为出门赴董国公府的螃蟹宴,宴会中途,前面席上来了贵客,董家大姑娘就招呼她们几个别家的贵女们去后院花园里说有好看的景致。国公府后花园里,有一片被圈起来的引温泉水开辟的湖,她们几个女孩子都没见过在秋日里还能盛开的夏荷,遂新奇站在水亭边观赏看那荷花。
她也一块在看。
但她那会儿不是站得最靠近的,怎偏偏落水的是她?之前,她因为大姐姐和董家姐姐是好友,父辈们又是两代的交情,再加上也没出什么事,就没在意什么,让这事儿就那么过去了。然而那时候她是万万没想到,一个投奔的表小姐竟然还能有那么多心思,也能够心狠,想到在那么多人的宴会上下狠手。
尤其是顾玉一下就又想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就自下而上泛起一股恶心来。
这么从后来推现在境况,顾玉还是不明白,一个国公府的表小姐,究竟是为何好似一意认准要对她下手?她们并无交际啊。
她想知道原因。
阿慧听到不止“沙沙沙沙”风吹叶子的声音,还有一阵一阵,好像是摔碎打破的东西声,出声询问:“怎么了?”
“回大姑娘的话,这起了一阵风……药罐,都被风吹得从灶上摔碎了。”丫鬟们也不知道哪来的这阵风,要不是就在她们眼前发生,还真不让人相信。只一瞬,就一下,甭管是熬着药的,还是温着水的院里那些罐子,竟都齐刷刷地碎了个齐全。
听是院里的药罐都碎了,阿慧第一下反应是,想着晚上的药,要怎么办?
她妹妹,没有药怎么办?
“……那还不去拿新的药罐来换上!”她赶紧催促丫鬟,去库房拿来新的,补上。
不能耽误晚上。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阿慧看见这个妹妹院里的,还算机灵点,知道进来回话低声的丫鬟这会儿动也不动,眼睛木楞的看着她,刚想发作,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话音。
若非屋里屋外当下安静极了,她怕是听不到的。
“大姐姐。”
她转过身,看着床榻上从被子里爬出来歪在床头,弱得仿佛要碎了模样的妹妹,欲语泪先流,整个人扑了过去,喊了声:“阿玉。”
永宁侯夫人听到消息,立马就赶回来了小院,见院子里正打扫的丫鬟们,还有那一排排空空的灶上。来时她已知晓院里的事情,此刻见到灶上并无药罐,也不在意。只一门心思地在屋里,抬脚跨进屋内,绕过那扇屏风,躺在床头的人儿,又是一声:“母亲。”
她的视线里,慢慢看清了年少的大姐姐,随后而来的还未鬓角染霜,环翠走来的母亲……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有这么一瞬……她真的放下了,即便痛苦,她也甘如饴。
“我的儿……”永宁侯夫人本是坚硬脾性,可再强硬遇到自己的骨肉,什么东西心气也是生生削弱三分又五下,抱着自己醒过来的小女儿,连日忧虑此刻俱化作这个怀抱。
醒了就好!!!
醒了。
听到消息从公府赶回来的永宁侯站在屋子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