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
牌了!」

    「“考研英语林动”:女皇我给你送花你都不理我,我懂了,要质疑才会被翻牌子!!!」

    除了上述抽象得亲妈都不认识的弹幕,还是有热心观众为李余命解除疑惑。

    「“不上联邦大学历史系不改名”:公主看我看我!您是继武皇之后的二代女皇!正史记载您平定了于公元九零六年平华夏土地上的叛乱,结束长达三年的疫情,然后您只带了您的心腹们下西洋……」

    叩门声打断李余命的视线,她本就困乏的眼皮无力支撑她继续看强光的弹幕,旋即把直播间最小化钻出船舱。

    她回头望了眼:“也没人跟我说真有鬼压床啊……”

    地板上残留的褐色痕迹是清理尸人留下的,除此之外没有她梦中川上富江被分裂体杀死的血肉碎块。

    一想到那个梦,李余命就浑身一震,一股颤栗的麻意直窜天灵盖。她点开随身背包,川上富江的卡面闪闪发光,画面中的人变成梦里掐她脖子的少年。这张卡像是一副西方画家笔下的人像油画,少年单手支下巴,黑色碎发垂落眉眼,莞尔一笑,黑穴般的眼珠似是正盯着李余命。

    类人的外表,不似人的行径,这或许就是鬼怪与人类的区别。

    李余命一上甲板,看到这多了些陌生面孔。他们这艘漕运船正连接一艘体积大了一倍的商船。何斌向她介绍那些人都是商船上的商客,来他们这艘船是想看看有没有能以物换物的东西。

    正逢乱世,钱财在陇西一带还没大米粗面有价值。

    他们从其他漕运船上找到的存粮就是些馒头,而那艘商船可以换的物品有肉铺、棉被、月事带、果子点心……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小超市。

    商船领头的人是个东洋人,汉语说得很熟练,就是他先跟何斌说了能接受他们的馒头换肉啊棉被啊什么的。

    这种以物换物,跟白嫖没区别。

    简直像天上掉馅饼。

    为表诚意,对方派了人端来一口大铁锅,里面都是牛肉。李余命尚在睡梦中闻到的香味就是何斌收了他们的肉烤出来的烤牛肉。

    “我们是诚心想要的。”东洋人笑得狡黠,摇着扇子做出温和有礼的模样,胡须随着他面部肌肉抽动抖了抖,像是近现代模仿英伦绅士的人。

    李余命拒绝的话到嘴边,化成口水吞回喉咙。她望了眼围着铁锅的卜潜和昨天救来的闵芙,那二人已经一人抓了块肉毫无形象地撕开吃起来。

    白色的热气升腾,阳光照到所有人身上。

    师寻双扶着船杆眺望湖面,有商船的船客向她搭话,她寡淡得跟白水一样的表情没能劝退对方,又来了几个似是和他相识的船客围到她周围,卜潜捧着碗筷凭借他魁梧的身形挤开其他人,笑得腼腆将热腾腾的肉菜递给她。

    应停雪松开掌舵的双手,抱臂走到李余命旁边。他嘴角流淌轻盈的笑意,如一针镇定剂注射进李余命躁动不安的心,她颔首说:“吃都吃了总不能白拿,何将军就都交给你了。”

    何斌见李余命终于点头,立刻去仓库将他们收集来的存粮抱出来,和商船的船客开始以物换物。棉被是入冬需要的棉被,月事带是船上女人要用,除此之外商船还有辣椒等西域才有的东西。

    卜说抱着月事带分给女孩们,旋即叫住游离在边缘的应停雪。

    “小雪娘子,你们女儿家要用的我都给师娘子了,你要用的时候找她领。”

    应停雪似乎愣了下,被李余命眼尖瞟到他泛红的耳尖。

    小雪即是应停雪在这群人里的化名。

    “小雪娘子要吃点吗?”李余命一口嚼着鲜嫩的熟牛肉,手肘戳了戳应停雪的手臂。

    应停雪听着她调侃的口吻,边点头边夺过她手里捧的那碗牛肉汤:“谢了殿下。”

    “欸你这人。”李余命手里空空,回头一看,何斌做的一大锅烤肉和肉汤全被扫了个精光。闵芙吃得满嘴油光,鼓出小肚子,不见半点将门之女的风气。昨天从那艘船上带走闵芙时,何斌向李余命介绍过闵芙是前朝大将军的幼女。

    闽将军被先帝忌惮,派去守江南,倒是不知道闵芙是怎么跑来陇西一带的。

    初冬的微风卷着细腻的雪飘进一扇紧闭的门缝,那是商船最底下的仓库,阳光半点透不进来,墙壁两侧的火炬放出微弱的火光映照前边,越往前阴翳越深厚,尽头的木牢中堆满了小山般的尸体,铺在地上的干草血迹斑斑。

    一双手蓦地攥住起皮的木桩,额头不停撞击牢门,野兽般的低吼回荡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