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魂与舰长
线指挥是基尔。他们如流星般降落在战壕前,轰飞了如潮水般涌来的异形,抬起坍塌的钢板,让不幸被压在废墟里的平民得以逃生。在这里熬了7年的辅助军虽然不清楚这是哪个军团,但不妨碍他们对天使们感激涕零,甚至生出想并入这个舰队的想法。反正他们也没剩多少人了,不如一起行动,为帝皇的远征出力吧!

    与此同时,异形还在快速进化。它们发现敌人的火力变得更加强大了,因此在3个小时后,第一批会飞行的异形钻出卵床。与其说是飞行,不如说是弹跳加滑翔,它们宛若弹弓般在上空一闪而过,吐出许多酸液腐蚀阿斯塔特的动力甲。

    沙卡气不过自己的新动力甲被破坏,干脆爬上岩壁和它们对吐酸液。索拉克斯见了破口大骂,不得不骂骂咧咧地把沙卡拽回来。谁知被另一群异形伏击了。它们展开双翅,遮天蔽日地朝这两位落单的阿斯塔特压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炮火如火雨般坠落,炮火密集得宛若在他们身边竖起一栋帷幕般。十几秒的火力打击过后,仍然有大地的轰隆声在回响,硝烟弥漫天际,却再也看不见飞行的异形。

    “得救了……”索拉克斯把沙卡从地上拉起来,望向天边的战列舰,“这种精准的打击绝不是凡人可以做出的,‘她’又救了我们一次。”

    沙卡似懂非懂地点头,反正索拉克斯说什么他都信。

    当其他连队进场清理异形时,索拉克斯却一反常态地登上沉默怒吼号。战列舰里面的阿斯塔特全都在地面作战,显得此刻比往常还要寂静许多,仿佛没有人在这里生活。

    索拉克斯走上那条熟悉的道路,穿过三级甲板,穿过训练室,从泰坦通道里上行至维修口,再横穿到指挥中枢室。走过指挥中枢室,就是整艘战舰的大脑,舰桥。此刻它的大门不同寻常的敞开,索拉克斯的心跳忽然加速。他有预感,他今天或许能见到沉默怒吼号的机魂。

    他走进舰桥,里面同样很空旷,但最为显眼的是被八层台阶围拱的舰长王座。

    在索拉克斯还在思索舰桥今日的不同寻常时,舰长王座竟然慢慢转过来了——它上面坐着一个人!

    索拉克斯瞪大双眼看向舰长王座上的人。她长得与他想象中的机魂一模一样,穿着蓝白色的海军制服,数据缆插入她脖颈后方的神经接口中,偶尔闪过一丝蓝光,舰船上数以万计的数据从这里汇入她的大脑。她看起来努力整理她的头发了,但仍有一些毛燥感。她面容凌厉且自信,深邃的黑瞳犹如夜空。

    “我听说您找了我许久。”这个白色幽魂用一种熟稔的语气道,仿佛他们是老朋友了。

    “我、我——”索拉克斯一下子尴尬起来,支吾着不知怎么开口。他想说其实也没有找很久,只是偶尔找一找。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舰队的主人等待。”白色幽魂对着远方笑道,“请原谅我暂时没办法站起来迎接您。”

    机魂不站起来有什么错呢,她可是机魂!而且她的语气竟然如此谦虚,还痛快地承认他是舰队主人?索拉克几乎被欣喜冲昏头脑,但也充满疑惑。朝思暮想的机魂就在他面前,他竟然难以诉说心中的志向。

    直到那个无法忘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都掌管上百架宏炮了,当然有这个胆子不站起来。”安格隆快步走进舰桥,声音听不出喜怒,“萨林舰长。”

    “父亲!”索拉克斯惊讶地回头。

    安格隆注意到他了,指尖点点索拉克斯的脑袋,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其深层含义是“大人说话小的不要插嘴”。他把新造的单手斧随手往旁边一搁,被压住的指挥王座立刻塌了一角。他光是站着,就与在八层台阶王座上的洛塔拉平视。

    他们在对话,洛塔拉在汇报战果,安格隆在表达不满,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位普通水手胆怯。索拉克斯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追逐的机魂怎么会是一名凡人?那名凡人如此不恭顺,仗着原体很远就能听见就在王座自言自语,父亲又为什么要用子嗣都没听过的信任语气和她说话?

    明明最爱的父亲就在眼前,明明还出现了一位能力值得拉拢的凡人,明明应该是双倍的快乐,索拉克斯却感到心里难以言喻的失落。他的目光再度落在舰长王座上,怅然感油然而生。

    原来她就是洛塔拉·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