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直白地说道:“我们需要以暴力手段惩戒不遵守规则的世界。”
安格隆果然像在舰桥时一样露出鄙夷的眼神:“‘惩戒’这个词说得真热血,简直就是主人对奴隶的用词一样。可你们以为你们就是‘主人’了?不过是泰拉顺手使用的工具,就自以为是地沾上了正义的荣光。”
“过去、现在、未来,都有许多诸如此类的任务,所有军团都如此。”卡恩的直言不讳让许多战犬都为之一惊,原来卡恩私下是这样和原体说话的吗?他们都有点想替原体斥责卡恩了。
卡恩:“如果您认为这是工具该做的活,那我们就是工具。”
安格隆:“随便你们爱把自己当什么,反正我不是。”
卡恩这才换了个说法:“这是……我们需要承担的义务,不可能所有都拒绝。”
“义务?这话对泰拉人说去吧,我可来自大不列颠。”安格隆低吼道。
随即他扫了一眼紧张局促的众人,嘟囔道:“见鬼了,这里都是帝国佬。”
安格隆不再看向卡恩,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至少他对着卡恩还能来点英式幽默,可当他把怒火朝向军团后,没人能反抗军团之主。
“你们想向我证明勇气与怒火,可以。”安格隆的轻蔑顺着他的眉眼流出,“现在我下令,十二军团不会执行这次任务。让我看看在‘军团之主’下令后还有多少连队勇于反驳?你们对帝国的忠诚值几斤几两?”
安格隆环顾在场被扼住喉咙般的战犬们:“来吧,小连长们,怎么不说话了,彰显你们英勇无畏的时候到了。”
“父亲,所有子嗣都会服从您的旨意。”德雷格焦灼地说道。
“那很好。”安格隆笑了,笑声带着一层令人胆寒的恐怖。他接下来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混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中许多人在别的军团服役过,我不关心别的军团怎么样。但我这里没有宽容,也不容辩解,忤逆我就等同于背叛我!”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浑身紧绷,脊背仿佛爬满了不应存在的冷汗。阿斯塔特最智能的自我保护系统正全力运转,数不清的激素生产出来了,他们却没有发泄的地方。死寂越发沉甸甸的,压得每个人心口发慌。
然而这番话在部分连长听来有别的意思,十二连长梅瑟·瓦伦与十八连长玛戈在紧张的寂静中对上视线,茫然、无措混杂着被原体震慑的慌张感。
“所以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安格隆道,“谁——想——去——执——行——任——务。”
整个军团的呼吸都得跟着他的语气起落。
“父亲——”
终究还是卡恩说话了。
不少人悄悄松了一口气,暗自佩服起侍从武官。
安格隆慢慢转身,像是要慢慢看清卡恩的模样。
“卡恩。”安格隆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每次你说话我就不高兴。”
众战犬的心一同被捏起来了。
安格隆的声音越发逼近。
“没有痛苦你就不长记性。”
卡恩张了张口,脑袋一片空白,说不出半句话。
在原体面前,他的思维与普通士兵无异,完全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他的基因传来了害怕的反馈,也许他的下巴在抖,但他感受不到了。
其实他开口前只是觉得……
安格隆似乎……
没有舰桥上那么生气了……
甚至比一开始在重锻号的初遇都要冷静许多。他想理解安格隆在怒火下隐藏的东西,于是才义无反顾地开口。
安格隆如猎人般盯着他的子嗣,其实思绪再一次放飞。原体的大脑当然可以做到这个,他可以一边发火一边发呆。在他一边露出愤怒的面相时,内心也能麻木地想,果然还是卡恩反对他。
难道他没有见识过战争之恶?难道他不理解一个封建帝国之下必定有无数阴影?军队只是其中小小的一环。为了争夺土地、羊群、人口,人类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没有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人们往往选择主动挑起它。如果北爱尔兰宣布不向英国缴税,英国也会轰炸北爱尔兰,然后给北爱尔兰取个好听的纪念日。
但他终究不是天生的将军。在另一个世界线里,他有亲朋好友猫猫狗狗。抛开颅骨俱乐部以及一些神经病不谈,他还认识许多普普通通的人。有人认为他是赚了很多钱的拳击明星,有人认为他是专心养儿的全职父亲,有人认为他是个经常去教堂围观的异教徒,这些标签才构成了他——他不是被当做一个指挥工具造出来的!
可安格隆也没办斥责这些战犬。他们把自己当工具,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来自不同的时间点,所有的矛盾都可以归因于此。要是安格隆来自21世纪,说不定先干爆灭绝令、后让憎恶智能再次伟大。
他可以理解战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