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
小僵尸耍酒疯?

    “阿尸,你冷静点……”

    他想解释酒这种东西不是尿,也喝不死尸,酒后感觉灼热头晕都是正常现象,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话来不及出口,感觉一阴凉柔腻之物在自己的脖颈间舔来舔去,是阿尸的舌头。

    陈玄同抖了抖。

    捉鬼无数,他第一次感到毛骨悚然。

    阿尸是想吃了他吗?

    起码是想咬他的。

    “阿尸,阿尸!”

    他连连叫了几声,急于想唤回阿尸的神志,有些后悔给她喝酒。最要命的是她额头的符在两人翻滚中受到了冲撞,摇摇欲坠,说话间要掉下来。

    陈玄同快速刺破自己的手指,以血当粘合剂,重新将黄符粘牢。

    然后使出一招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脱离阿尸的桎梏。

    他摸了摸脖颈,心有余悸,差一点儿就被阿尸咬死了。原来僵尸酒后威力这样大,以后不能轻易使她醉了。

    刚要离开,将刚才混乱中打翻的桌椅板凳扶起,阿尸不依不饶揪住了他的道袍,顺着他的腿攀了上来,吐出一大口尸气。

    陈玄同猝不及防,差点被这股尸气害了性命。

    他绷住,戳了戳阿尸的脑袋,用僵尸语说:【你究竟想干什么呀。】

    有点恐怖,又有点新奇。

    阿尸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清醒的神智,记不得陈玄同,只把他当成某种无生命体,森林里长出来的巨大蘑菇,是她的战利品,牢牢抱住,躺到了床上,就此一动不动了。

    陈玄同脑子一片空白。

    阿尸抱他。

    还抱得这样紧。这样主动。

    他怦然,那种心脏咚咚咚跳跃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像电流流过全身的酥麻,恍恍惚惚,如梦似幻。

    他有能力挣脱阿尸,可不知怎的四肢酸软,沉浸在这云端的温柔乡中,不想挣脱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这幻想稍微一动就被打破了。

    他缓缓扭转,注视阿尸。

    久久没有说话。

    也没有什么呼吸。

    好像他同她一起,变成了尸体。

    此刻身下躺的冰冰凉凉的竹床,就是他们两个合于一坟的墓床。

    他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感受,想亲亲她嘴唇,痒得厉害,蠢蠢欲动。

    最终,经过一番剧烈的思想挣扎,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念头。

    他怕阿尸醒来责怪他,使他们本来不十分和睦的关系雪上加霜。

    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给阿尸喝酒,也不是为了这一刻的。

    他深深合上了眼睛,暗想自己就不挣扎了吧,既然是阿尸主动抱他的,他挣脱不开,也不能怨他,这并不算占阿尸的便宜。

    想着想着,他唇角现出一抹涟漪般的微笑,好像这并不是简陋的山洞,而是快乐与轻飘的天堂。

    ……

    阿尸第二次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一睁眼便看见朦朦胧胧亮着的太阳光,她讨厌极了,将身子往里面缩。

    随即感觉旁边有个人,竟然是那个道士。

    她什么时候和道士睡在一起了?

    再一看……不对,好像是她手脚并用攀着道士,将道士完全当成了巨大的蘑菇抱枕。见陈玄同手脚缩在一起,一幅隐忍避让的样子,好像强抢民男的那个人是自己!

    【喂,你醒醒。】

    阿尸不知该怎么形容这场面,戳了戳陈玄同。

    陈玄同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清澈,根本一夜未眠:“阿尸,你醒了?”

    言有尽而意无穷。

    阿尸尴尬地将腿从他身上拿下,未料酒后失德如此:【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陈玄同没答。

    狼藉的场面已证明了一切。

    “没什么。”

    阿尸羞得脸红:【我说了我不能喝‘尿’了嘛。】

    陈玄同无底线地宠溺道:“无妨,我给你兜底。”

    阿尸脸更红:【谁要你兜底。】

    陈玄同唇角满足,多亏了昨晚他多了一个奇妙的夜晚,被阿尸牢牢抱着。那种诡异而冰冷的感觉至今回荡在他的怀抱之内,他甚至想回到昨晚,将这经历重新体验一次。

    “阿尸,你真可爱。”

    阿尸愈加确定昨天晚上定然发生了什么难堪的事,被他抓住了把柄,所以今日才平平静静地笑话于她。

    这怪不得她,是道士非让她喝酒的,她都说了喝不了酒。

    可恶,可恶。

    阿尸气得直接喷气。

    迟早她要逃出去彻底离开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