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
夜里僵尸不是不睡觉的吗?”

    阿尸:【那我既然做了你的尸宠,也得学着做人类嘛。】

    陈玄同冷血无情地摇头。

    “不行,揭下茅山黄符你该跑掉了。这玩意儿也不重,劳烦你多戴戴吧。”

    阿尸恨恨,磨牙快磨出牙粉来,有时候纳闷儿究竟谁是没有人性的僵尸,陈玄同看起来比她还没人性。

    【可是我很疼,想舒展一下筋骨。不如这样,明天一亮你就将黄符贴回我头上,我只是舒展这个夜晚而已。】

    陈玄同眼明心亮,切中肯綮:“白天你本来就不活跃,有没有黄符镇着都一样。夜晚才是你最猖狂的时候,黄符对你的克制全在夜晚了。小僵尸,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阿尸无语,这人可真难缠,诡计多端又狡猾奸诈。

    【那你究竟能不能给我接黄符嘛?】

    她试图用撒娇的语气软化他的心,自己也觉得恶心极了,一旦脱身必定将着道士狠狠咬死,以雪耻辱。

    陈玄同决然摇头,彻底断绝了她的念想。他真够不会怜香惜玉的,虽然她并不是香和玉,好歹是个女的,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僵,难道他就不能怜惜让步一下吗?

    既如此,谈崩,阿尸也生气了,彻底没有讨好他的必要。气哼哼转过去不理他了,那决然的背影和他决然的态度如出一辙,好像并不是今晚不理他,而是以后也彻底不理他了。

    陈玄同独自在寒冷飘荡的夜风中宛若枝头寒鸦,刚才还有尸相伴,现在就剩孑然茕茕的一人了。

    这刹那,陈玄同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汹涌孤独,今生从未有过。

    拒绝了阿尸,后果原来这么严重。

    “喂……”他试探着戳了戳阿尸,以引起她的注意力,得到的结果却是石沉大海。她宛若是真的死僵,再也不会发出半丝言语了。

    孤独感还在持续加重,犹如咆哮的海水,将他彻头彻尾淹没。

    “真的不理我了?”

    陈玄同自言自语地问,仿佛在对黑暗的空气讲话,每一个字都石沉大海。她是他的尸宠,极有骨气和脾气。如果他不顺她的心,她也不顺他的心。

    隔了会儿,浓墨重彩的沉默,陈玄同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让步道:“好吧,我可以将符揭下来,只限今晚,你得保证不闹腾。”

    阿尸心里本来已经绝望了,猛然听到一丝希望,肩头耸动了下。

    太好了,道士动摇了。

    【我什么时候闹腾过。】

    她颇含责怪的口吻。

    陈玄同好言好语:“好吧,我真怕了你了,到底你是尸宠还是我是尸宠,怎么事事都你说了算。”

    他来到她的身旁,将侧躺着她的额头的黄符摘了下来。

    刹那间,阿尸感到一股无比的尸力回到了体内,无拘无束,力量喷涌,宛若鸟飞天空鱼入大海。

    她极是兴奋激动,暴涨的尸性犹如如决堤的瀑布口,一口能咬死十个人。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并不是时候,她硬生生忍住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嗯,真舒服,我只是想舒展舒展罢了,你早这样不就早没事了。】

    陈玄同唇角又挂上了神秘的微笑:“但愿如此。”

    “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他打了个哈欠,沉沉揉了揉太阳穴,这前半夜被阿尸闹得够呛。

    阿尸暗地里嘲笑陈玄同,这样疏忽大意,就知道贪睡,看来今夜活该是她回归家庭的大好时辰。

    【当然可以。】

    他最好睡得跟死猪一样,这样她逃走他都发觉不了。

    人类晚上要睡觉的,这是生物钟在释放强大作用。陈玄同躺在她身边,呼吸干净,没了动静。

    阿尸并没有轻易行动,耐心等他睡沉,才一步步观察周围的环境。

    现在她脑袋上没有黄符制衡,拥有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确信陈玄同已经睡熟之后,悄悄挺身而起,一蹦一跳出了山洞。

    夜色如银,温柔洒在大地和她的身上,四周静谧至极。阿尸沉浸地吮吸一口,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望向远方墨色的群山,心中充满了欢乐。

    终于,终于她逃出来了。

    爹爹妈妈哥哥们,她来了。